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，毫无温度地倾泻在主桌上方。施振海坐在那里，那件阿玛尼深灰西装的前襟上，暗红色的酒渍正在缓慢扩散。它不像是一滩污渍，更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，在昂贵的羊毛纤维间贪婪地呼吸，吞噬着原本挺括的剪裁。
乔宇站在主位对面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他的姿态放松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，但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施总。”
乔宇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死寂的空气。
“还有三分钟，直播信号就会切断。届时，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，以及你当年是怎么对待我父亲的，会出现在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上。”
施振海的指节捏得发白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质餐刀，刀刃反射着冷光，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。
他想站起来，想怒吼，想让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婿赶出去。但他动不了。
周围的宾客都在看着。那些曾经对他谄媚的笑脸此刻僵硬在脸上，像是一张张面具。他们举着手机，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他，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处刑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施振海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乔宇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地上那件被扔在角落、已经脏污不堪的西装外套——那是施振海刚才为了保持最后的体面而强行脱下的。
“我要你穿上它。”
乔宇淡淡地说道，“然后，对着镜头，对着所有人，说一句对不起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施振海的脊梁上。
施振海猛地抬头，双眼赤红：“你疯了？让我道歉？我是施氏集团的总裁！我怎么可能向一个……”
“向一个被你毁掉人生的父亲道歉？”乔宇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“还是说，你想让那张照片里的第三人曝光？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？”
施振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照片的角落里，那只戴着手表的手，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……那是他一生最大的秘密，是他权力和荣耀背后最肮脏的基石。如果那个人出现，施家不仅会身败名裂，更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
他输了。
彻底输了。
“钱。”施振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“你要多少？五千万？一亿？只要你闭嘴，只要今晚过去，施家的股份可以分你一半。”
乔宇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令人寒心的冷漠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钱。”乔宇说道，“我已经转移了婚内财产。从今天起，我和施婉儿没有任何关系。我也不在乎施家还剩多少股份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盯着施振海的眼睛。
“我只在乎一件事。尊严。”
“你吞并了我父亲的公司，制造工伤事故，逼死了他。你偷走了他的一生，现在，我想拿回属于他的公道。”
“一句对不起，很便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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