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臭氧混合的气息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声。
林默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刻意压制住。
这是他在甲方谈判桌上练就的本能——当对方以为你只是只待宰的羔羊时，才是你咬断喉咙的最佳时机。
但此刻，他面对的不再是坐在真皮沙发里的赵强，而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、戴着白色手套的专业人员。
他们是宏远资本雇佣的“清洁工”。
名字很好听，干的事却很脏。
系统性地销毁纸质档案，抹去所有可能指向资金违规的痕迹。
林默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半开的防火门缝隙。
门内，巨大的碎纸机正在吞吐着成捆的文件。
那些曾经代表着赵氏集团辉煌历史的合同、报表、会议纪要，此刻正变成一条条白色的纸屑，从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。
像雪。
冰冷的，没有温度的雪。
林默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边缘。
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不是赵建国那个老狐狸留下的把柄，也不是赵强那个蠢货的贪婪证据。
而是北京宏远资本介入的具体合同原件。
他要证明，赵家父子不过是傀儡，真正的黑手，是这只藏在幕后的巨爪。
如果找不到这份文件，他之前所有的反击，包括那杯倒进岳父汤碗里的酒，都将失去意义。
甚至，可能正中对方的下怀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动作很轻，但在死寂的空间里，依然像惊雷。
碎纸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三个黑衣男人同时转过头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冷漠的审视。
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或者说，他们在等他来。
「林先生，」为首的一个男人开口了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悼词，「这里不欢迎客人。」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像是在丈量距离，又像是在计算风险。
「我只要一份文件。」林默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「对赌协议。签字人不是赵建国，也不是赵强。」
为首的黑衣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「看来，张律师没跟你说过实话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，轻轻滑动屏幕。
上面显示着一份文件的扫描件。
正是林默要找的那份。
「你想看？」男人挑了挑眉，「可以。」
他把平板递过来。
林默接过，目光快速扫过屏幕。
纸张的电子签名栏里，赫然印着一个陌生的法人名称：「盛世恒通」。
这个名字，林默从未听过。
但更让他感到寒意的是，这个法人的注册地址，竟然是一个早已注销的空壳公司。
幽灵法人。
「这就是你要的答案。」男人收回平板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「赵建国只是前台，赵强是演员，而你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「你是最好的掩护。」
林默的心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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