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冷气开得很足,像是要把刚才宴会厅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槟味和暧昧气息彻底冻结。
庞曼坐在那张并不属于她的真皮转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的录音笔。塑料外壳已经被她捏得温热,那是母亲最后的声音,也是唐叙罪行的铁证。
顾延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窗外是上海深夜的暴雨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苏珊没报警?”顾延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我用了你给的钥匙。”庞曼淡淡地回答,“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顾延转过身,手里晃着那只水晶杯。杯底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圈干涸的酒渍,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这就是那杯未饮尽的威士忌。
在宴会厅里,它被顾延一饮而尽,以示决裂;此刻,它化为空杯留在桌上,象征权力的彻底交接。
“唐叙以为只要挡下那杯酒,就能用旧情绑架你的理智。”顾延走到桌前,将空杯轻轻放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他错了。你挽起我的手臂,不是为了报复,是为了清算。”
庞曼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承认那份伪造的离婚协议。”
“证据呢?”顾延问。
庞曼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录音笔,还有那份泛黄的文件夹。她将两样东西推到顾延面前,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在推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。
“母亲的口供,以及资产转移的底稿。”她说,“足以让他身败名裂,甚至入狱。”
顾延没有立刻去碰那些东西。他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,而是猎手审视猎物时的冷漠。
“你以为这是筹码?”他轻声反问,“庞曼,你是不是太天真了?”
庞曼眉头微蹙:“什么意思?”
顾延拿起录音笔,拇指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杂音过后,唐叙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“……只要庞家破产,这些资产就能合法转移到我的名下。至于庞曼……她不过是个替身,随时可以抛弃。”
紧接着,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,和女人绝望的哭喊。
“妈……妈妈!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顾延按停了播放键,抬眼看向庞曼:“这段录音,确实能证明唐叙的罪行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母亲会在喊出你的名字后突然停止?”
庞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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