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庞曼身后无声合拢,将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寒暄、水晶灯折射出的刺目光芒,以及窗外如注的暴雨,统统隔绝在外。
轿厢内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尚未散去的威士忌余味。
那杯被顾延一饮而尽的烈酒,此刻仿佛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庞曼的心头。
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精致的蕾丝花边。
刚才在露台上,顾延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杯象征着决裂与权力的威士忌仰头灌下。
喉结滚动,吞咽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几乎不可闻,但庞曼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单纯的站队,也不是为了给她撑场面的深情表演。
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利益交换,一次冷酷的清算。
庞曼睁开眼,目光落在顾延身上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,领带夹上的铂金鹰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毫无瑕疵的大理石雕像。
“苏珊说晚宴很顺利。”
庞曼开口,语调轻柔,却带着惯有的刺。
“唐叙提前离场,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,这算哪门子的顺利?”
顾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透过电梯镜面,审视着庞曼那张精致却疲惫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有安慰,也没有期待中的安抚。
只有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,仿佛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,寻找其中隐藏的故障。
“苏珊收了我的钱,自然会说顺利。”
顾延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性。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狭小的空间里,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酒气,瞬间包裹了庞曼。
“你不需要她的汇报,庞曼。你需要的是确认,我是不是真的站在你这边。”
庞曼冷笑一声,并没有后退。
“顾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缺乏安全感了?还是说,你在担心我会把今晚的事抖出去?”
“我在担心,”顾延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你究竟是真的想毁了他,还是只是想借我的手,完成你自己无法完成的复仇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了庞曼心中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确实累了。
扔出U盘的那一刻,她以为自己是自由的。
但现在看来,那只手伸得太长了,长到不仅触动了唐叙的死穴,也惊动了另一个捕食者。
“如果你只是把我当成棋子,”庞曼抬起眼,直视着顾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“那你现在可以走了。我不需要共犯。”
顾延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怜悯?还是欣赏?
庞曼看不真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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