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幽暗，像一条被遗忘的肠道。
乔野走在最前面。
掌心的烙印还在发烫。
那种热度不像是火焰，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皮下蠕动，顺着经脉向上攀爬，寻找心脏的位置。
他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，鞋底与青石板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身后跟着两名巡查使。
他们穿着灰黑色的劲装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孟严没有跟来。
那个身穿云纹锦袍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天枢阁广场的边缘，脸色铁青地看着乔野的背影。
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枚温热的暖玉。
暖玉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？”
为首的巡查使停下脚步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乔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半步的距离，示意两人跟上。
“结果。”
乔野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最后一行赤字。
巡查使皱了皱眉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前方。
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散发着淡淡的灰色雾气。
“内院试炼场。”
他说。
“规则第七条：凡通过血契锁定名额者，需经内院试炼方可正式入籍。”
“若死在里面，契约自动作废，名额回收。”
乔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半息。
随即，他继续向前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巡查使冷哼一声。
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平静。
按照常理，面对这种必死的局，对方应该求饶，或者愤怒地指责宗门不公。
但乔野什么都没有做。
他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工匠，正在打磨一块即将成型的废料。
“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另一个巡查使补充道。
“日落之前，你若不能走出试炼场，或者未能击败守关者，你的命就是试炼场的。”
乔野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也不需要问。
他知道，这是孟严想要的。
也是天枢阁高层默许的。
借刀杀人。
既保全了竞拍榜的“公正”名声，又除去了一个麻烦的外门弟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孟严急需这笔灵石偿还赌债。
如果乔野死了，那份血契带来的反噬能量，将成为填补宝库空虚的最佳祭品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除了乔野自己。
他伸出手，按在了石门上。
手掌上的紫色烙印，瞬间亮起。
灰色的雾气剧烈翻涌，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，迅速向两侧退去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血腥味和尘土味。
乔野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吸入那股令人作呕的空气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。
隔绝了所有的光线。
黑暗笼罩了他。
但也正是在这黑暗中，乔野感觉到体内的那道异种灵力，开始躁动。
它不再仅仅是灼烧。
它在模仿。
模仿某种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是心跳的声音。
但不是他的心跳。
频率稳定，有力，带着一种傲慢的韵律。
乔野眯起眼睛。
他在黑暗中捕捉到了那个频率的来源。
来自外面。
来自孟严的心跳。
***
与此同时，天枢阁广场。
烈日依旧当空。
蝉鸣聒噪。
人群并没有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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