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天枢阁前的青石板被晒得泛白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汗液混合的酸腐味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机都喊断。
乔野站在竞拍台下的阴影里，怀里的那枚残破法器还在微微震动。
那声龙吟般的低啸并未停止，反而顺着他的手臂经脉，一点点渗入骨髓。
冷。
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口，与他体内那股躁动的异种灵力相互撕扯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握紧拳头时，指节泛出的惨白暴露了他此刻的紧绷。
台上，老孙手中的木槌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成交……”老孙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，“恭喜乔野，拿下保送名额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，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干瘪的种子。
孟严坐在监拍人的高椅上，手里那枚温热的暖玉已经凉透。
他嘴角挂着的笑意僵在脸上，眼神阴鸷地盯着乔野。
那个瞎眼老头说的话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软肋上。
镇魂引？
如果真如那老头所说，这枚残石涉及因果律动，那么按照《天枢阁铁律》第七条：凡涉灵魂、因果之物，不得当场交割，需经内院长老会复核。
孟严眯起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。
复核。
这两个字，足够让这场戏拖上三天三夜。
在这三天里，他有的是办法让乔野这个外门弟子“意外”消失，或者让那枚残石彻底失去价值。
“慢着。”
孟严举起手，掌心向上，那枚暖玉在他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连蝉鸣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乔小友，”孟严的声音油滑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关切，“你这枚法器，来历不明。根据阁规，疑似禁物或古遗存，必须封存查验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原本看好戏的外门弟子，语气加重：“若无内院长老签字，此物不得带走，名额亦暂扣。”
这是明面上的规矩。
也是孟严手中的特权。
乔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上的孟严。
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本账本：“我的东西，不需要你们查。”
“哦？”孟严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它是什么来头？”
乔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将那枚残破的法器举过头顶。
阳光下，那法器表面的裂纹深处，暗红色的光芒愈发耀眼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血。
乔野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法器之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轰鸣，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蝉鸣。
广场上所有弟子脸色骤变。
他们看见，那枚残破的法器并没有碎裂，而是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疯狂地吞噬着乔野的血。
裂纹中的红光暴涨，化作一道纤细的血线，笔直地射向身后的天枢榜。
榜单上，那张原本写着“赵四”名字的红纸碎片，此刻已被乔野用鲜血覆盖。
鲜红的字迹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血线击中红纸的瞬间，没有爆炸，没有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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