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轰鸣。
不是雨声。
是雷声。
或者是山体滑坡时泥土撕裂的声音。
姜宁的手指死死扣住那串钥匙。
汪驰的掌心滚烫，贴着她的手背。
那种热度像是要把她冻僵的皮肤烧穿。
“回答我。”
汪驰的声音很低。
低得像是在喉咙里滚过一层砂砾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没有疯狂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。
他在等一个判决。
或者，他在求一个答案。
姜宁无法呼吸。
她感觉到背后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落。
冷得刺骨。
而面前这个男人，却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。
如果里面是空的。
如果妹妹真的从未存在过。
如果这三年所有的寻找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恨意，都只是一场荒谬的笑话。
他会怎么做？
杀了她？
还是杀了自己？
姜宁张了张嘴。
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她看着汪驰颤抖的手指。
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克制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真相比死亡更残忍。
害怕自己是个小丑。
害怕那些血淋淋的记忆，不过是父亲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“打开它。”
姜宁突然开口。
语速很快。
短句。
像是一把尖刀划破沉默。
“不管里面有什么。”
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手。
动作很决绝。
甚至带着一丝狠厉。
汪驰愣了一下。
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，那种绝望的平静重新覆盖了他的脸庞。
他松开了手。
后退了一步。
让出了位置。
姜宁转身走向那扇铁门。
门锁早就锈死了。
但她手里有工具。
那是她原本打算用来撬开电梯井暗格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又尖锐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铁锈簌簌落下。
落在积水的地板上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汪驰站在阴影里。
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他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黑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消瘦的轮廓。
他没有帮忙。
也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看着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。
清脆。
冰冷。
像是某种终结的信号。
姜宁推开了门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。
像是腐烂的花。
又像是干涸的血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晕扫过内部。
空荡荡的。
没有任何发电机。
没有任何证据。
也没有尸体。
只有墙壁中央。
悬挂着一个旧式的钟摆。
铜制的摆锤。
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晃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每一次摆动，都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在钟摆下方的墙面上。
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。
带着一种病态的狂乱。
但笔画间透着一股熟悉的冷静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姜宁认得出来。
哪怕过了三年。
哪怕字迹因为雨水侵蚀而模糊不清。
那行字写着：
「信任是唯一的氧气。」
姜宁愣住了。
手指悬在半空。
指尖还在发抖。
她转头看向汪驰。
汪驰也看到了那行字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不是愤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