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戴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喘息。
二楼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。
廖振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摩擦声。
他面前摆着一杯茶。
茶已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映着窗外划过的闪电，泛着冷光。
「坐。」
廖振东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慵懒与傲慢。
戴婉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有动，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平铺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约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烫金的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不再是手机屏幕里闪烁的代码，也不是茶几上轻飘飘的一叠纸。
此刻，它像一道枷锁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被签署，或者被撕碎。
戴婉缓缓走近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。
「爷爷请我喝茶，是为了庆祝？」
她问，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廖振东终于停下手中的佛珠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。
「婉儿，你太紧张了。」
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却没有喝。
「明天就是敬茶的日子。只要签了这份协议，把戴家那30%的股权过户过来，廖家就会动用所有资源，帮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止血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仿佛在施舍一份天大的恩惠。
戴婉看着那杯凉茶。
茶香早已散尽，只剩下陈腐的气味。
就像廖振东这张皮囊下的灵魂。
「所以，这就是您所谓的‘帮忙’？」
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用我的自由，换戴家的命？」
廖振东脸色微沉，手指摩挲着佛珠。
「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」
他放下茶杯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，推到戴婉面前。
那是一份遗书的复印件。
纸张泛黄，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。
「你父亲走之前，留给你的，不只是债务。」
廖振东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诱导性的温柔。
「你看看这个。」
戴婉垂眸。
遗书的末尾，是一行颤抖的字迹：*欠廖氏集团救命钱，愿以全部资产抵偿。*
落款日期，是戴父去世后的第三天。
戴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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