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,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色雾气,在灯光下缓慢翻滚。
戴婉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原地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刚刚撕破脸皮的战场。
廖振东坐在红木太师椅上,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刺耳,且焦躁。
「婉儿,」
廖振东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慈祥,「刚才只是误会。敏儿也是关心则乱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毯上那一滩迅速干涸的水渍,以及旁边那张被揉皱一半的协议草稿。
「茶可以重新泡,但规矩不能坏。」
戴婉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她经过精密计算的礼貌,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童。
「爷爷,茶凉了,味道就变了。」
她语气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「就像这婚约一样。一旦过了那个节点,再想回头,代价就不是一杯茶能抵消的了。」
廖振东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佛珠串在他掌心勒出一道红痕。
他知道戴婉在说什么。
三成的股权,那是廖氏集团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今晚戴婉不喝那杯茶,不签下那份《婚约补充协议》,戴家就不会交出控制权。
而廖氏的资金链,已经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。
「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,」
廖振东叹了口气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,「总觉得外面的世界精彩,忘了根在哪里。婉儿,你是聪明孩子,别学他的糊涂。」
戴婉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我父亲糊涂?」
她突然切入尖锐的反问,语速依旧平缓,却字字如刀,「还是说,爷爷觉得,把戴家的资产洗进廖氏的口袋,才叫清醒?」
廖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周敏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丝帕,眼神怨毒地盯着戴婉的后背,却不敢出声。
赵叔低着头,站在阴影里,像一只沉默的老狗,守护着他最后的主人。
陈默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静静地放在茶几边缘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客观、严谨的目光,审视着这场即将失控的对峙。
「戴小姐,」
陈默的声音冷硬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「根据我们之前的沟通,如果您坚持解除婚约,我们需要先确认财产分割的细节。否则,明天的发布会,我只能代表您发布单方声明。」
廖振东抬起头,死死盯着陈默。
他认得这个律师。
三年前,他也曾雇佣陈默去调查戴父的死因。
那时候的陈默,眼里只有金钱和委托人的利益。
而现在,他却站在了戴婉这一边。
「陈律师,」
廖振东冷笑一声,「你以为凭这几张纸,就能威胁到廖家?」
陈默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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