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梆子敲过第三声，严府西跨院偏殿内的烛火已燃至最后一截。
姜晚跪坐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。
案几上，那本被汤汁浸透的《金刚经》摊开着，纸页泛黄卷边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与廉价脂粉混合的腥气。
这是严太君给她的任务。
清理亡女遗物，整理佛经，以此测试新妇是否愚孝顺从，同时借机销毁那些可能牵连家族声誉的“秽物”。
姜晚伸出指尖，轻轻抚过经书封皮下一处异常的硬挺凸起。
那是夹层。
第一章它被发现并折叠；第二章它被展开一角；第三章它被完全展平但被遮挡；第四章她复制了关键数字；第五章，她在烛光下烧毁了它的一半。
此刻，第六章，灰烬中露出了隐藏的印章。
但这枚印章，并不在经书里。
因为它早在昨日深夜，就被她悄悄剥离，藏入了袖口的暗袋。
而留在案上的，只是一具空壳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春桃压抑的呼吸声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自从昨夜那场对峙后，这个曾经尖细伶俐的丫鬟便像是被抽去了魂魄，连走路都带着踉跄。
姜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隔壁厢房的严太君正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就会立刻捕捉到异常。
“夫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春桃的声音细若游丝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，“太君说……这经书若是修不好，便是对亡姐的大不敬。”
姜晚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拿起旁边的一盏酥油灯，灯芯早已耗尽，只剩下一缕青烟笔直上升，在死寂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。
“春桃姐姐，”姜晚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在问句末尾藏着不容置疑的停顿，“你说，若是这经书修不好，谁来担责？”
门外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片刻后，是铁链拖动的声音。
严太君派来的守卫，正在靠近。
姜晚垂下眼帘，看着案几上那滩尚未干透的暗红色污渍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断肠散与墨汁混合后的颜色。
昨夜，她故意打翻汤汁，不仅是为了胁迫春桃，更是为了掩盖那真正的毒药痕迹。
如今，这痕迹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她伸手，从袖中取出一块染血的粗布衣裳。
那是她从母亲旧衣箱底找出的唯一一件贴身衣物，上面还残留着当年那场“意外”中的泥污与血迹。
她将衣物铺在案几一角，随后拿起火折子。
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点燃了一小堆干燥的经纸碎屑。
火焰不大，却足够灼热。
姜晚将那块染血的粗布覆盖在火焰之上。
布料遇火即燃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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