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喧嚣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,死死糊在邹离的耳膜上。
袁阔撕碎那张羊皮纸的声音,至今还在空气中震颤。
碎片落在邹离满是泥污的鞋面上,像是一场荒诞的雪。
他站在原地,没有去捡那些碎片。
因为赵长老袖中那枚温润玉佩的微光,已经在他脑海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那不是普通的配饰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执法堂最高权限的信物——“勘误令”。
只有持有此令,才能开启位于后山禁地的“外门档案室密室”,查阅被封存的历史卷宗。
赵长老刚才摸向袖口的动作,不是在犹豫。
而是在确认,这件东西是否还能使用。
这意味着,赵长老认出了那个符文。
或者说,他认出了符文的源头。
邹离转过身,背对着依然处于震惊中的众弟子。
他的背影单薄,却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冷剑。
“邹离。”
陈管事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酒壶,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怜悯。
“你现在的处境,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。下面等着你的,是袁执事的‘黑金判官笔’。”
邹离停下脚步,侧过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陈管事,如果我说,我找到了《外门铁律》的一个漏洞呢?”
陈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别逗了,小子。袁阔手里的笔,写的是规矩。你手里的符文,只是手艺。规矩压手艺,这是铁律。”
说完,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转身离去。
他的背影佝偻,仿佛背负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愧疚。
邹离知道,陈管事欠他人情。
但这笔人情,换不来档案室的钥匙。
他需要自己进去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,将青石板烤得发烫。
邹离避开人群,沿着后山的幽径疾行。
他的呼吸平稳,心跳却如鼓点般急促。
体内残留的禁术反噬正在隐隐作痛,每一次灵力运转,都像是在撕裂伤口。
但他不能停。
日落前,必须提交有效申诉。
否则,“欺瞒宗门”的罪名一旦坐实,他将彻底失去进入藏经阁的机会。
那不仅是对父亲的背叛,更是对他自己尊严的践踏。
档案室位于后山深处,四周古木参天,遮天蔽日。
这里常年阴冷,与外面的盛夏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邹离来到一扇斑驳的铁门前。
门上没有任何锁孔,只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,正是一块玉佩的大小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块粗糙的石片。
这是他昨天在演武场角落捡到的。
当时,赵长老在施展防御屏障时,袖口不慎勾断了挂玉佩的丝线。
虽然玉佩并未掉落,但那根丝线的断口处,残留了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。
邹离用石片刮取了那点残迹,混合着自身的血液,制成了一块临时的“密钥”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赵长老的信任,赌规则的宽容。
他将石片嵌入凹槽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,沉闷而清晰。
铁门缓缓打开,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