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渊没有看季宏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闪烁的香槟杯和扭曲的笑脸，落在那壶陈年普洱上。
壶嘴微微倾斜。
之前堆积在季宏皮鞋尖、覆盖红酒杯底座的金粉，此刻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。
它们不再静止。
原本只是薄薄一层附着物的金色颗粒，开始像有生命的菌群一样蠕动、聚合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，那是金属高温熔融前特有的气息，混合着昂贵香水与酒精的味道，变得令人作呕。
老陈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攥着对讲机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试图维持宴会厅最后的体面，试图用职业性的微笑掩盖即将爆发的混乱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。
“邵先生，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圆滑的虚伪，“这里可能需要……清理一下地毯。”
他在赌。
赌邵渊不会真的动手，赌这只是林婉父女的一场闹剧。
毕竟，这是上海滩最顶级的私人会所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只要不砸烂桌椅，不弄脏地板，所有的越界都可以被定义为“艺术行为”。
然而，邵渊只是轻轻吹开了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动作慢条斯理。
像是在等待水开。
又像是在等待猎物入网。
“清理？”
邵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账单上的备注。
“不需要。”
随着这两个字落下，地面的震动感骤然加剧。
那些金粉不再是散落的尘埃。
它们顺着地毯厚重的纹理，疯狂地向中央汇聚。
速度快得肉眼可见。
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，又像是一场金色的海啸。
季宏手中的勃艮第红酒杯剧烈晃动起来。
深红色的酒液溅出几滴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烫。
因为他正面临着更大的恐惧。
他想站起来。
想转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宴会厅中央。
他的本能告诉他，必须立刻回到后台的安全区，那里有保镖，有手机，有整个季家在金融圈的庇护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却感觉不到实感。
因为脚下的地面已经变了。
原本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，此刻变成了一片粘稠的、滚烫的流沙。
金色的粉末在他脚边堆积、隆起。
仅仅几秒钟的时间，一道半人高的金色堤坝拔地而起。
它横亘在季宏与后台出口之间。
光滑，冰冷，散发着刺目的光芒。
那是纯粹的黄金。
没有任何杂质，没有任何瑕疵。
比任何银行金库里的金条都要纯净，都要耀眼。
季宏僵在原地。
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，再也无法迈出第二步。
他惊恐地看着那道黄金屏障，看着它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的冷冽光辉。
那光芒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这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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