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渊没有看季宏。
他的目光落在主桌中央，那瓶价值连城的罗曼尼·康帝上。
瓶身晶莹剔透，酒液如红宝石般深邃。
但在邵渊眼里，那只是一串数字。
一串即将被清零的债务代码。
他手中的紫砂壶，壶嘴微微下垂。
壶身上那道裂痕，正渗出细碎的金粉。
不多，只有几粒。
却像雪崩前的第一片雪花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“林小姐，坐。”
邵渊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吩咐。
林婉僵硬地坐下。
她的指尖在颤抖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她不敢看周围那些戏谑的目光，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空位。
那里原本属于她的父亲。
现在，那里只有一滩未干的水渍，和空气中弥漫的、令人作呕的酒精味。
“邵先生，”
季宏终于缓过劲来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勃艮第红酒杯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你是在跟我玩什么新花样？”
他站起身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而傲慢。
“这壶茶，恐怕配不上今天的场合吧？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茶”字的读音。
像是在嘲笑一种低贱的替代品。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老陈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亚麻抹布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既想讨好季宏，又怕得罪这位神秘的守护者。
“邵先生，”老陈赔着笑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这里讲究的是秩序。如果您觉得……”
“擦干净。”
邵渊打断了他。
语气平静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在读一份账单上的错误项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露出了然的笑容。
他以为邵渊是在示弱，是在求饶。
于是，他挥动手中的抹布，走向那张沾满酒渍的主桌。
抹布划过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文明社会最后的体面。
然而，当抹布触碰到金粉的瞬间。
没有灰尘扬起。
也没有污渍被擦拭。
那块昂贵的亚麻布，在接触金粉的刹那，无声地化为灰烬。
黑色的粉末，簌簌落下。
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。
全场死寂。
季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手中的酒杯，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一滴红酒，溅在了桌面上。
那滴红酒，并没有晕开。
而是迅速凝固，变成了暗红色的金粉。
紧接着。
桌上的每一瓶名酒，每一只高脚杯，甚至每个人手中拿着的香槟塔。
都在同一时刻，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。
那不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那是物质结构崩塌的声音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？！”
有人尖叫起来。
但声音刚出口，就被更多的碎裂声淹没。
邵渊依旧站在那里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看着那壶陈年普洱。
壶嘴对准的方向，不再是虚空。
而是季宏手中那只刚刚还在炫耀的红酒杯。
金粉顺着空气流动。
它们不像沙子那样坠落。
而是像有生命一般，蜿蜒爬行。
覆盖了杯壁。
填满了杯底。
最终，将那杯象征着顶级财阀尊严的红酒，彻底包裹。
季宏惊恐地发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