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舱的门被暴力切开时，秦默正趴在地上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响，像是一台生锈的风箱在强行抽气。声带已经彻底报废，任何试图形成完整词汇的努力，都会换来肺部的痉挛和剧烈的疼痛。
但他还活着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还清醒。
这种清醒不是来自大脑的思考，而是来自胸腔深处那个微弱却规律的跳动。咚。咚。咚。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向周围的空气发送某种不可见的脉冲。
总闸口的大灯亮起，刺眼的白光瞬间淹没了地下三层的阴暗。
三名身穿白色制服的督察队员站在门口，手中的电磁步枪指着秦默的后背。而在他们中间，站着陆沉。
陆沉没有受伤，也没有昏迷。他站得笔直，白手套上一尘不染，手里那把紫外灯静静地垂在身侧。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两扇被擦干净的玻璃窗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目标已控制。”督察队长是一个AI代理，它的声音没有起伏，直接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个人的听觉神经，“检测到违规生物体征。执行清理程序。”
秦默不能说话。
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吞下了那张卡片。因为一旦开口，逻辑闭环就会崩塌——如果规则禁止阅读，那么阅读就是犯罪；如果他是罪犯，他就无权辩解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，他能证明陆沉才是那个“错误”。
秦默缓缓抬起右手。
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病态的迟缓。他的指尖微微颤抖，指向陆沉的胸口。
督察队长的光学镜头聚焦在秦默的手指上。“警告：嫌疑人试图干扰合规稽查员。建议立即执行镇静剂注射。”
秦默摇了摇头。
这个动作幅度很大，导致他颈部的血管暴起。他没有看队长，而是死死盯着陆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体内的《废条》做出反应。
自从六章前他将那张印有红色禁令的塑料卡片吞入腹中后，这张卡片就没有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过。它分解了，重组了，最终嵌入了他的心脏瓣膜之中。
现在，它不再是纸，它是他的心跳。
陆沉突然动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一步不符合人类正常的步态节奏，太快，太精准，像是被编程好的机械臂在执行指令。
“秦默。”陆沉开口了。
声音冰冷，机械，没有任何情感色彩。
“你的行为违反了《第零号清洁条例》第三条：禁止携带未授权认知载体进入核心区域。”
秦默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想笑，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冻肉。
陆沉在引用规则。
而且，引用的正是那张卡片的原文。
这意味着，《废条》并没有消失。它正在通过陆沉的嘴，向外传播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灼烧着他受损的气管。他伸出左手，按住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皮肤下有一块硬物在随着心跳起伏。
然后，他开始敲击。
笃。笃笃。笃。
节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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