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加油站的铁皮顶棚上。
姜沉舟把苏念护在身下，背靠着那根生锈的承重柱。
他的西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怀里的女人却烫得惊人。
高烧让她的意识彻底涣散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呜咽。
姜沉舟的手僵在半空。
按照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补充协议书》第三条的规定——“零肢体接触”。
这是邓致远最得意的条款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张冷冰冰的A4纸。
第二章里，它变成了他手中死死攥紧、指节发白的伞柄。
第三章里，它化作他扣在她腰间却不敢用力的手指。
第四章里，它是她呼吸间喷在他颈侧的热气。
第五章里，是两人额头相抵时几乎要碰到的鼻尖。
第六章里，是那份被雨水晕染签字栏的协议本身。
而现在，在这暴雨如注的深夜，它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只要他的手再往下移一寸，碰到她滚烫的脸颊，就是违约。
一旦违约，邓致远就能以“资产安全风险”为由，冻结姜家所有的流动资金。
姜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必须保持距离。
为了姜家。
为了……她。
头顶传来细微的嗡嗡声。
那是无人机旋翼切割雨幕的声音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灭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邓致远派来的追踪器。
如果被发现位置，他们今晚就走不了。
姜沉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他迅速输入指令，启动信号干扰程序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每一个代码都要精准无误。
稍有不慎，就会暴露坐标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不能动。
一动，身上的雨水就会溅到苏念脸上。
她会咳得更厉害。
嗡嗡声越来越近。
无人机的探照灯扫过加油站破败的玻璃窗。
光斑落在姜沉舟的背上。
他咬紧牙关。
身体紧绷成一张弓。
就在这时，怀里的苏念突然动了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寒冷，本能地向热源靠近。
她的手摸索着，抓住了姜沉舟胸前的衬衫布料。
用力一扯。
姜沉舟的身体猛地一晃。
为了稳住重心，也为了不让她摔下去，他的左手不得不撑在她身侧的地面上。
右手，悬在她的上方。
只差几厘米。
就能触碰到她的肩膀。
那是协议禁止的区域。
也是他渴望触碰的地方。
嗡嗡声已经到了头顶。
红光笼罩了他们所在的角落。
姜沉舟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90%……95%……
干扰信号需要覆盖整个频段。
这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，现在是最奢侈的东西。
苏念在半梦半醒间呢喃。
“致远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姜沉舟心上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抬起右手。
不是去抚摸。
而是用手掌根部，狠狠地按在自己左臂的肌肉上。
利用身体的震动和体温，通过紧贴的衣物，传递给苏念。
这是一种笨拙的安抚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他在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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