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姜沉舟站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。
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衬衫贴在背上。
冰冷。
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。
邓致远打来的电话。
只有三十秒。
这是邓致远给出的最后通牒。
“苏念，删掉。”
听筒里传来邓致远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。
背景音是酒店大堂的风声。
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他在看那份补充协议。
也在监控她。
“现在。”
邓致远加重了语气。
“否则明天的婚礼取消。姜家的资源，你也别想拿到一分。”
姜沉舟垂下眼。
看着苏念。
她坐在沙发边缘。
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邓致远的手段一向如此。
温和地施压。
精准地踩在她的软肋上。
家族债务。
那是苏念最大的软肋。
也是邓致远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姜沉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苏念面前。
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也挡住了窗外那道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。
“接电话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。
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苏念抬起头。
眼眶微红。
眼神慌乱。
她看向姜沉舟。
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。
或者一个庇护。
姜沉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邀请。
也是一个命令。
苏念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他。
屏幕还亮着。
显示着“邓致远”三个字。
通话时间：00:28。
还剩两秒。
姜沉舟接过手机。
拇指悬在挂断键上。
停顿。
他没有立刻挂断。
而是对着话筒说了一句。
“我在听。”
对面沉默了。
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应。
邓致远似乎以为苏念已经妥协。
或者以为姜沉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
“姜沉舟，你别多管闲事。”
邓致远的声音依旧礼貌。
却带着冰冷的警告。
“这是我和苏念的事。”
姜沉舟侧过身。
用身体挡住苏念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。
像眼泪。
也像裂痕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但协议第三条规定，未婚夫不得干涉准妻子的私人通讯自由，除非涉及资产转移。”
他顿了顿。
补充道：
“你刚才提到了资产。所以，我有权利介入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邓致远在权衡。
他在计算风险。
如果此刻撕破脸，婚礼取消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尤其是对于想要吞并姜家股权的他来说。
僵局持续了三秒。
这三秒，漫长得像三个世纪。
姜沉舟感觉到身后的人贴得更近了。
苏念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。
温热。
急促。
带着颤抖。
他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理智在尖叫。
让他退后。
保持距离。
遵守那条该死的“零肢体接触”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任由那点温度贴近。
甚至，微微向后靠了一点点。
只有一点点。
为了让她靠得更稳。
“好。”
邓致远终于开口。
声音比刚才更冷。
“既然姜总这么讲规矩，那我也配合一下。”
“苏念，删除所有聊天记录。”
“包括姜沉舟发给你的那些……‘多余’的话。”
“我要看到截图。”
“十秒钟。”
“一。”
姜沉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苏念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挣扎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删除聊天记录。
就是切断联系。
就是抹去过去二十四小时里，他们之间所有的暧昧、试探，以及……秘密。
比如，那些暗中帮她处理债务转账的记录。
比如，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夜晚。
“二。”
邓致远开始倒数。
苏念闭上了眼睛。
泪水滑落。
她颤抖着手，从姜沉舟掌心里抽回手机。
屏幕解锁。
微信界面打开。
置顶的那个对话框。
头像是一片漆黑。
备注只有一个字：周。
不，不是周。
是姜沉舟。
苏念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。
迟迟按不下去。
“三。”
姜沉舟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。
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平静。
却暗流涌动。
他没有催促。
也没有安慰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等待着风暴的洗礼。
“四。”
苏念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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