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姜沉舟站在书房门口。
他的西装已经湿透。
昂贵的面料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袖口滴着水。
落在深色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补充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软。
墨迹有些模糊。
尤其是第三条。
“零肢体接触”。
这行字曾经是他维持理智的锚点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一张废纸。
因为十分钟前，他的指尖还停留在苏念的脸颊上。
那种滚烫的触感，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现在，那股热度还在。
顺着手臂，一路烧进心脏。
但他必须冷静。
为了苏家。
为了姜家的资源。
为了这场该死的婚姻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将那份被雨水打湿的协议，平铺在书桌上。
动作很轻。
怕惊扰了里面的人。
也怕惊扰了自己即将再次失控的情绪。
书房里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，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苏念坐在桌前。
背对着门。
她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像是还在发烧。
又像是刚刚哭过。
听到脚步声。
她回过头。
脸色苍白。
眼底有未退的红血丝。
但眼神清醒。
甚至比之前更加警惕。
姜沉舟走到桌前。
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坐下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安全线。
“签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他把协议推过去。
纸页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暴雨声中，几乎听不见。
苏念看着那堆纸。
目光在那一行被雨水晕染的字迹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手去拿笔。
手指纤细。
苍白。
指尖有些发抖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。
停顿。
然后落下。
签名。
苏念。
字迹潦草。
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写完名字。
她没有立刻放下笔。
而是垂下眼帘。
看着协议的另一侧。
那里是空白处。
按照惯例，这里应该留给双方确认条款无误后的备注。
或者，什么都不写。
保持绝对的干净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契约一样。
纯粹。
冰冷。
没有任何杂质。
姜沉舟看着她的手。
看着她拿起笔，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身体本能地前倾。
想要看清。
却又强行克制住。
不能靠太近。
不能表现出好奇。
更不能表现出在意。
他是商人。
他是准丈夫。
他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。
至少，表面上必须是。
苏念写得很慢。
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。
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，细微得几乎不可闻。
但在姜沉舟耳中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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