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上海夏末这粘稠的湿意。
施廷之坐在驾驶座上，指节抵着方向盘，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，落在副驾驶位上的裴清歌身上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，眼神警惕如兽。
车厢内空气凝滞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。
「上车。」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裴清歌没有动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这是羞辱。
施廷之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：你的家族危在旦夕，而我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。
你想要尊严？可以。
先把灵魂交出来。
「为什么是三个月？」她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施廷之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。
这是一个绝对的支配姿势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，带着雪松的味道，浓郁得让她眩晕。
「因为三个月后，」他低声说，「我会让你看到真相。」
真相。
那个词像一根针，扎进裴清歌的心里。
她想起了那句脱口而出的暗语，想起了那个雪夜里的背影。
她以为那是巧合，是幻觉。
但现在，施廷之把它变成了现实。
「我不信你。」她说，倔强地别过头。
「你不需要信我。」施廷之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，「你只需要签字。」
他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
指尖的力度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反抗。
这一刻，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第7条彻底沦为一纸空文。
不是因为他触碰了她，而是因为他让这份规则变得毫无意义。
在他的权力面前，所有的规矩都是摆设。
裴清歌看着他深邃的眼眸，那里是一片漆黑的海，吞噬着她的理智。
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就像溺水的人，明知抓住的是浮木，也知道那是陷阱，却不得不抓得更紧。
因为她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祖父的病危通知书，裴家员工的工资，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债主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。
而她，扛不住。
最终，她的手颤抖着伸向笔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的一瞬间，她闭上了眼睛。
一滴眼泪终于滑落，砸在合同纸上，晕开了一小片墨迹。
施廷之看着她流泪，眼神中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深沉的满足。
他拿起笔，替她按下了手印。
红色的指印鲜艳欲滴，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他说。
裴清歌睁开眼，看着那只握着她手的手。
那只手温暖、有力，却冰冷得可怕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从签下这个名字开始，她就不再是裴家的继承人，而是施廷之的附属品。
一种被精心包装过的、合法的囚徒。
「施廷之，」她抬起头，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与不解，「你究竟牺牲了什么，才换来这一切？」
这个问题悬在半空，无人回答。
施廷之松开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身走向门口。
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。
也冲刷着他们之间那条名为“婚姻”的界线，将其彻底抹去。
裴清歌瘫软在沙发上，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合同。
纸张的质感粗糙，带着淡淡的油墨味。
她赢了生存，却输了自由。
而施廷之付出的代价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那枚断裂的银哨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口袋深处，硌着他的胸口。
疼吗？
也许吧。
但至少，他终于抓住了那只想要飞走的鸟。
哪怕是用折断翅膀的方式。
***
车库出口的闸机缓缓升起。
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别墅区，融入上海深夜的洪流。
施廷之握着方向盘，余光瞥见裴清歌侧脸苍白的轮廓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恐惧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，更恐惧他这个人。
他需要在今晚迫使裴清歌签下婚约，并确保她在极端环境下依然保持清醒和服从，以此确立他在关系中的高位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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