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，混合着窗外潮湿的泥土味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施廷之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婚前行为守则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卷曲出一圈灰白的毛边，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。
裴清歌靠在他肩头，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她睡着了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默许的臣服姿态。
但此刻，在这密闭的书房里，这种安静显得岌岌可危。
施廷之垂眸看着她苍白的侧脸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评估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一件事。
那件贯穿了六章、名为“第7条”的禁忌，如今已经薄如蝉翼。
只要他愿意，随时可以彻底撕碎它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她潜意识里的防线，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崩塌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断裂的银哨。
哨身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那是多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唯一能握住的、关于过去的信物。
他极轻地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裴清歌耳畔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让那枚冰凉的银哨，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寒气。
他想看看，当熟悉的寒意靠近时，这只沉睡的兽，会不会惊醒。
如果她记得。
如果那个背影，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梦。
就在银哨即将触碰到她鬓角发丝的瞬间——
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老陈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，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。
“裴总！老爷……老爷子病危，正在抢救！”
声音尖锐，划破了室内的静谧。
裴清歌浑身一颤，瞬间从浅眠中惊醒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原本柔和的神情在刹那间凝固成一种近乎绝望的警惕。
施廷之动作一顿，将银哨迅速收回口袋。
那一瞬间的试探，被打断得干干净净。
但他并没有松开环住她的手臂。
相反，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，又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“别怕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我在。”
裴清歌抬起头，眼神慌乱而空洞。
她看着老陈，又看向施廷之，最后目光落在那份被揉皱的协议上。
“爸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颤抖。
施廷之感觉到怀中的躯体在细微地战栗。
那种战栗，不仅仅是因为恐惧。
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。
他低头，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。
“看着我。”
他说。
裴清歌被迫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。
没有嘲笑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签了字，你就是裴家的人，也是施家的人。”
施廷之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入木楔，“现在，你需要我帮你稳住局面。”
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交易。
也是他给出的，唯一的解药。
裴清歌咬紧了下唇，直到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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