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失控的心跳，一下下撞击着书房的寂静。
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，混合着潮湿的水汽，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施廷之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裴清歌。
他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手中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半张侧脸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轮廓显得愈发锋利，也愈发疏离。
裴清歌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，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。
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单薄却倔强的身形。
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，几缕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冷警惕，如兽。
“老陈刚才送水果上来。”
施廷之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他说，你一夜没睡。”
裴清歌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所以，你在监视我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防御性的刺。
施廷之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评估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入库的商品，或者……一个必须掌控的猎物。
“这是裴家的规矩，也是我的习惯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确保未婚妻的安全，是丈夫的责任。”
裴清歌冷笑一声。
“责任？施先生，我们之间只有契约，没有感情。谈什么责任，不觉得讽刺吗？”
施廷之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迈开长腿，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稳而压抑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裴清歌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雪松的清香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暗。
“裴小姐，”
他忽然俯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一缕湿漉漉的发丝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。
那一瞬间，裴清歌浑身一颤。
那种触感，像电流，又像冰棱。
“根据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第7条，”
他低声说道，语气玩味，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，“双方不得有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裴清歌呼吸一滞。
这句话，这六天来，像一道紧箍咒，死死勒在她的耳边。
第一章，他在暴雨中故意擦过她的锁骨，让这条规矩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第二章，她发现他袖口沾着她的香水味，规矩开始变得模糊。
第三章，他在众目睽睽下扶住摔倒的她，规矩被公开践踏。
第四章，她在醉酒后靠在他怀里，规矩被彻底无视。
第五章，他主动握住她的手签字，规矩成为一纸空文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这条冰冷的条款，正随着他们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对视，一点点崩塌。
“你想违反它？”
裴清歌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抬头直视他的眼睛，眼中满是恨意与不解。
“施廷之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施廷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将手伸进口袋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那是那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又经过烘干，留下了一些细微的褶皱和泛黄的痕迹。
质感粗糙，却沉重无比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纸张递到她面前。
裴清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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