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,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,像某种发酵已久的秘密。
这辆二手轿车是尹寻从黑市淘来的,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,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邹曼缩在副驾驶座上,白色套装已经被雨水和泥污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
她不敢看尹寻,目光死死盯着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刮出的那道清晰痕迹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完整的视野,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水幕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条名为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的界限。
曾经它是一堵透明的墙,后来被尹寻的手指粗暴地划破,再后来,在那个暴雨夜,随着那个充满惩罚意味的吻彻底崩塌。
如今,它变成了一种看不见的毒素,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。
“坐好。”
尹寻的声音低沉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危险平静。
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把上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开大灯,只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前行。
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,邹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倾斜。
她的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邹曼猛地僵住,本能地想要退缩,拉开距离。
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——保持体面,维持距离,确保这场联姻只停留在利益交换层面。
只要不越界,她就还能掌控局势。
只要不产生依赖,她就不会输。
但尹寻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躲什么?”
他反问,语气简短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她伪装的镇定。
“怕我吃了你?”
邹曼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“尹先生,请自重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防御性的颤抖,“我们现在是在逃亡,不是在调情。”
“逃亡?”
尹寻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在逃?邹曼,你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。”
他转过头,直视前方漆黑的道路,瞳孔深处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而且,这个笼子的钥匙,在我手里。”
话音未落,车载广播突然自动开启。
滋滋的电流声过后,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是邹德昌的声音。
经过变声处理,却依然能听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【各位市民请注意,这里是江城新闻特别播报。】
【邹氏集团千金邹曼女士,因长期受精神疾病困扰,已于今日傍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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