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安全屋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霓虹灯光,将这座城市的冷漠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关砚站在壁炉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敢松开的弓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,边缘卷曲,那是他这几小时来反复摩挲的痕迹。
协议很厚,每一页都印着冷冰冰的法律条款,像一道道枷锁,将他与林晚死死捆绑。
尤其是第十四条。
「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。」
这行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。
第一章里,它只是纸上的一行墨迹;第二章里,它是两人对话时横亘在中间的空气墙;第三章,他的指尖曾颤抖着掠过她的睫毛,试图打破禁忌;第四章,他用外套遮挡视线,掩盖那一瞬的心动;第五章,她在质疑声中动摇,他在沉默中忍耐;第六章,他们以为默契能重写规则,却没想到,现实比契约更残酷。
而现在,他要亲手毁掉它。
不是为了逃避,而是为了证明。
证明他对林晚的感情,从来不是基于契约的服从,而是源于本能的渴望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不是急促的按动,而是三声缓慢、沉重的敲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脏瓣膜上。
关砚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而克制:「别开门。」
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林晚走了过来。
她的呼吸有些乱,胸口微微起伏,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他的背影。
「是谁?」她问。
关砚没有回答。
他又听到了那个电流杂音。
滋滋……
这一次,声音不是来自电话,而是来自客厅角落那台老旧的收音机。
明明没有通电,指示灯却是暗红色的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有人在监听。
聂远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卑劣。
他不仅要阻止婚姻,还要在他们之间植入猜疑的种子。
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「关先生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」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苍老,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妈。
关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陈妈是关家的老保姆,伺候了他二十年,也是当年林家破产事故现场唯一的目击者之一。
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而且,是在这种时候?
关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转过身,看向玄关的方向。
林晚已经走到了他身边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雨气。
她没有躲闪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挡在了关砚身侧。
这个动作让关砚心头一颤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,她会因为那条红线而退后,会因为他无意的靠近而僵硬。
但此刻,她的肩膀紧绷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在保护他?
还是只是在寻找盟友?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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