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并未如期而至。
厚重的云层像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暴雨歇了片刻,又酝酿着更猛烈的攻势。
关砚站在餐厅中央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律师函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他整夜未眠、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林晚坐在餐桌对面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昨晚那个模糊的梦呓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也扎在关砚心头。
「收拾一下。」
关砚的声音低沉,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林晚,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。
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,简短,不容置疑。
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,而非邀请伴侣共进早餐。
林晚抬起头,眼神有些游离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昨晚相拥而眠的画面还残留在记忆深处,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,此刻正迅速被现实的冰冷侵蚀。
「去见谁?」
她问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关砚终于抬起眼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刮过林晚苍白的脸。
「处理聂远留下的烂摊子。」
他顿了顿,补充道:「也是确立我们的同盟关系。」
同盟。
这个词从关砚嘴里吐出来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它剥离了所有暧昧与温情,只剩下利益交换的赤裸。
林晚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想起第14条: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。
那是他们关系的起点,也是此刻最讽刺的背景板。
虽然昨夜那条条款已被重写,但在那张纸生效期间建立的信任,依然脆弱得像一层薄冰。
「好。」
林晚应了一声。
她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。
关砚注意到她的迟疑。
他想伸手扶她,手臂刚抬起一寸,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。
克制。
这是关砚的本能。
即使拥抱过,即使体温交融过,他依然习惯用距离来衡量安全。
直到陈妈从厨房走出来。
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保姆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片泛黄的报纸碎片。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暴力撕扯下来,又匆忙藏匿。
「先生……」
陈妈的声音干涩,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。
她不敢看关砚的眼睛,也不敢看林晚。
只是低着头,将证物袋轻轻放在餐桌上。
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清晨,显得格外刺耳。
关砚的目光瞬间凝固。
他认得那片纸。
那是二十年前,林家破产前最后一家财经杂志的内页。
上面刊登着关氏集团与林家的一笔异常资金往来记录。
当年,这笔钱被视为关父侵吞证据,直接导致了林家的崩溃和父亲(林晚之父)的郁郁而终。
这也是聂远手中,用来威胁关家、破坏联姻的最重磅筹码之一。
「哪里来的?」
关砚的声音压得很低,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陈妈颤巍巍地开口:「我在整理老爷以前的书房时……发现的夹层。本来以为早就销毁了,没想到……」
她欲言又止。
关砚没有追问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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