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化妆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着发胶和粉底液的化学气息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呼吸。
林深站在三面镜的前方，看着镜子里的苏曼。
她穿着那件高定婚纱样衣，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珍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，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，连睫毛的弧度都透着一种经过计算的完美。
但林深知道，这层完美之下，藏着什么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她平静地交出了手机密码。
那个动作太轻了，轻得像是在掸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挣扎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林深当时就在想，她究竟是在保护这段感情不被舆论吞噬，还是在为即将开始的、没有他的单身生活做最后的清算？
现在，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明天就是婚礼。
而今晚，是婚前最后一次形象管理。
“苏小姐，嘴角再上扬两度。”
化妆师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。
苏曼对着镜子，机械地牵动嘴角。
那是一个标准的、属于豪门千笑的微笑。
礼貌，疏离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林深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他想起协议第七条。
那条被红笔圈出的禁令：公共场合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商业炒作嫌疑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红线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口头提及；第二章被手机支架轻微触碰；第三章在镜头死角被衣角勾连；第四章被直播间的打赏特效掩盖指尖相抵；第五章被拥抱的姿态强行覆盖；第六章被彻底撕碎并重构为新的默契。
而现在，这条红线，正静静地躺在苏曼手边那份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副本上。
指节泛白，那是她攥得太紧的痕迹。
“林总，您站远一点。”
造型师突然开口，语气客气却冰冷，“这里需要光线聚焦在苏小姐脸上，您的影子会干扰拍摄。”
林深身体一僵。
他原本只是想靠近一点，想在试妆的最后时刻，找回两人之间真实的温度。
他想打破外界赋予他们的‘商业联姻’标签，哪怕只是在私密空间里，一次自然的牵手。
但现在，连这个奢望都被剥夺了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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