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奶油味，混合着电子设备过热散发出的微弱焦糊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苏曼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站在甜品台旁，手指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屏幕上，弹幕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。
【刚才那笔写得什么鬼？规则已改？】
【林深是不是有病？当着几百万人的面改婚前协议？】
【苏曼看起来快哭了，心疼姐姐。】
【只有我注意到林深看苏曼的眼神吗？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合伙人，像是在看猎物。】
苏曼不想看弹幕。
她更不想看林深。
但林深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抗拒一般，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把银质蛋糕刀。
刀身冷冽，映出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“切蛋糕。”
林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这是‘婚前坦白局’的最后一个环节。分享甜蜜，象征包容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仿佛刚才那个在协议上乱写一气的人不是他。
苏曼咬了咬唇，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。
保持距离，维持人设，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协议第七条明确规定：公共场合不得有超过三秒的非必要肢体接触。
那是她的护城河。
只要守住这条线，她就能在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中全身而退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苏曼伸手去拿另一把刀。
她的手有些抖，高定婚纱样衣的袖口宽大，动作间带起一阵风。
林深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。
然后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原本设定的安全社交距离。
苏曼下意识地后退，脚跟撞上了身后的操作台。
退无可退。
林深手中的蛋糕刀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苏小姐，”他微微倾身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你这是在逃避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苏曼勉强维持的镇定。
直播间瞬间沸腾。
【来了来了！正面刚！】
【苏曼别怂！他是强权！】
【这就是商业联姻的压迫感吗？窒息了。】
苏曼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迎上林深的视线。
她的眼眶微红，但眼神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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