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电流底噪在耳膜上细微地嘶鸣。
林深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解释刚才的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苏曼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，让苏曼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人发疯的对峙。
哪怕只是用语言。
但麦克风被关闭了，世界是一片死寂。
苏曼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是苏家的掌舵人，不能在镜头前失态。
更不能在林深面前示弱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的玻璃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然后，她拿起旁边的手机支架，试图调整一下拍摄角度。
这个动作很自然，也很安全。
符合“婚前坦白局”直播的流程规范。
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。
然而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支架时，林深的目光却随之移动。
他的视线顺着她的手腕，一路向上，最终定格在她的眼睛上。
那眼神太深，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。
苏曼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意识到，林深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她是否还在遵守那条该死的协议。
协议第7条：不得有任何超越礼仪限度的肢体接触。
刚才的指尖触碰，已经算是违规边缘的试探。
现在，如果她再靠近，就是实锤。
苏曼咬了咬唇，决定保持距离。
她将手机支架往回缩了缩，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物理间隔。
然而，直播间的设计师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玩这么一出无声戏。
为了营造“亲密无间”的氛围，摄像机的机位被固定在了一个极近的角度。
这个角度，正好覆盖了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一小块桌面区域。
苏曼想后退，却发现身后是坚硬的落地窗。
退无可退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，继续调整支架。
她的手指有些颤抖，导致支架晃动了一下。
这一晃，原本对准两人的镜头，稍微偏移了几度。
画面中，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。
不，不是几乎。
是实实在在地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，产生了接触。
苏曼浑身一僵。
她能感觉到林深那边传来的温度。
隔着西装面料，那热度烫得她心惊肉跳。
她想立刻弹开。
但理智告诉她，不能动。
一旦动了，就是心虚。
一旦心虚，舆论就会发酵。
苏家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，正等着抓住任何一点把柄。
苏曼强迫自己不动。
她甚至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微笑，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林深察觉到了她的僵硬。
但他没有动。
相反，他微微向前倾身。
这个动作很小，但在高清镜头下，却被无限放大。
他的肩膀，稳稳地抵住了她的肩膀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也是一种霸道的占有。
苏曼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不敢转头看他，只能盯着前方漆黑的虚空。
脑海里疯狂闪过弹幕的画面。
【天哪！他们靠得好近！】
【这是意外吗？我觉得不像。】
【那个支架好像挡住了镜头，但我怎么感觉他们在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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