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林婉站在书桌对面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新合同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指汗浸得发软。
第四条条款像一道黑色的枷锁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“不得透露真实情感。”
韩叙坐在真皮转椅上，姿态放松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解开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
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。
林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。
不是因为欲望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个位置，曾有一个女人停留过。
她想起昨晚韩叙拥抱她时，衣领内侧那个若隐若现的字母“S”。
那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缩写。
还是某个旧情人的纪念？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理智的防线里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韩叙的声音低沉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并没有抬头，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精准地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“我在看第三条。”
林婉抬起头，眼神清冷如冰。
她将那份被撕毁了一半的协议拍在桌面上。
纸页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严禁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她指着那行字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咒语。
“韩总，既然我们要演好夫妻，那就请遵守规则。”
“刚才的拥抱，是意外。”
“现在的距离，才是常态。”
韩叙终于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意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嘲笑。
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玩味。
“意外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林律师，你的定义总是这么……精确得令人失望。”
他站起身。
动作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经过计算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直到他走到林婉面前。
距离拉近到五十厘米。
这是安全距离。
也是危险临界点。
林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抵住了身后的书架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害怕我？”
韩叙低下头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“还是说，你在害怕你自己？”
林婉咬住嘴唇，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她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最好的盾牌。
只要她不承认，他就无法定罪。
韩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林婉的耳侧。
那里有一缕碎发，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垂落下来。
挡住了她半张脸。
“这根头发，乱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林婉浑身僵硬。
她盯着那只手。
骨节分明，修长有力。
只要再近一寸，就会触碰到她的脸颊。
那条该死的第三条，此刻正在这方寸之间尖叫。
*严禁肢体接触。*
但她动不了。
不是不能。
是不敢。
她怕一旦触碰，那些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，会瞬间崩塌。
韩叙的手指停在了发梢前的一毫米处。
他没有碰她。
而是用指腹轻轻拨开了那缕头发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林婉感到一阵战栗从脊椎窜上来。
那种空虚的触碰，比真实的接触更让人难熬。
这是一种折磨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“林婉。”
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。
没有敬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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