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陆家嘴的夜空中炸裂，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丛林中的野兽，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咆哮。
韩叙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。
窗外的雨幕将上海的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光怪陆离的色彩透过湿漉漉的玻璃渗进来，在他黑色的西装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林婉就在那里。
就在三步之外。
那里曾经是他划定的绝对禁区，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所守护的最后堡垒。
现在，那条防线已经千疮百孔。
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，却像电流一样顺着空气传导过来，激起他后颈细微的战栗。
那是林婉在撕扯那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划过指尖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你疯了。”
韩叙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压得有些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林婉手里攥着那叠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她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松散，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。
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烧着某种近乎毁灭的情绪。
“袁铮要的不是钱。”
她盯着韩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珠。
“他要的是你的把柄，是韩氏内部的分崩离析，是我彻底失去理智的证据。”
她把文件狠狠摔在桌上。
纸张散落开来，像是一只只折翼的白色飞鸟，凌乱地铺陈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“而你呢？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那道无形的安全线。
韩叙没有后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姿态慵懒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等她靠近。
他在等那个时刻。
“我给了你证据。”
韩叙淡淡地说。
“你也拿到了。”
“但这不够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，眼底泛起红血丝。
“韩叙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吗？还是说，你早就知道袁铮会这么做，故意把我推出去当诱饵？”
她的声音颤抖着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羞辱、被利用、却又不得不依赖对方的愤怒。
韩叙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。
那个高高在上、运筹帷幄，却又卑劣不堪的自己。
“诱饵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既不是嘲讽，也不是温柔。
而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。
“如果是诱饵，我会让你独自面对袁铮的陷阱？”
他缓缓走出阴影，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林婉本能地想要后退，但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她质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她想让他给个痛快话。
要么放她走，要么杀了她。
别这样吊着她。
韩叙停在她面前。
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那时他还不是韩氏的掌权人，只是一个背负着家族秘密的少年。
而现在，他是猎手。
她是猎物。
也是唯一的共犯。
“我想让你看清真相。”
韩叙伸出手。
林婉浑身一僵，警惕地盯着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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