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砸穿。
透明直播间内，空气湿度接近饱和。
补光灯的热度烤得人后背发黏。
贺廷深站在林浅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白茶香。
也刚好，能让镜头捕捉到他垂在身侧、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他的左手插在西装裤袋里。
指尖触碰到的，不是冰冷的金属打火机。
而是一份羊皮纸。
那份被揉皱、被汗水浸湿、贴着他心口跳动的羊皮纸。
第14条。
严禁肢体接触。
此刻，它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肋骨。
像是在求救。
又像是在挑衅。
“贺总，林小姐。”
方主管的声音从提词器后方传来。
圆滑，带着精心计算的甜腻。
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。”
方主管笑着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大家都在问，刚才走廊里的那一幕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还有，这份‘婚前协议’，到底写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回应粉丝的热情，也为了证明贺氏集团的透明度。”
方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贺廷深和林浅去往后台的路。
“请贺总，当众展示一下协议的第14条。”
“让大家看看，所谓的‘严禁肢体接触’，是不是只是一句空话。”
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。
【卧槽？公开协议？】
【我就说贺廷深是疯子！】
【快拿出来！我要看第14条！】
【这就是资本家的遮羞布吗？】
热度指数飙升。
方主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在等。
等贺廷深拿出那份协议。
只要贺廷深拿出来，哪怕只是露出一角。
那些关于他们“强制爱”、“违背意愿”的猜测，就会变成实锤。
股价会跌。
贺廷深的完美人设会崩。
而他方远，就能在低位疯狂做空，然后低价收购贺氏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贺廷深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方主管手中的手机上。
那红光闪烁的频率，和他心跳的节奏逐渐重合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林浅感觉到了他的僵硬。
她微微侧头，余光瞥见了他口袋处隆起的轮廓。
那里鼓囊囊的。
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也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。
“贺廷深。”
林浅轻声唤他。
声音很轻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她没有看方主管。
她的眼睛看着贺廷深的侧脸。
看着他紧抿的唇线。
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涌。
她在等他。
等她那个一直在等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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