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上海外滩的私人会所外，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黄浦江面上。发布会厅侧翼的通道里，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即将爆裂的焦躁味。
施野走在严知微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能看清她黑色高定长裙后摆随着步伐划出的冷硬弧线，又不会让任何路过的媒体捕捉到他们之间的私密张力。
他的目光扫过两侧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，嘴角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、属于顶级操盘手的微笑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。
不是因为热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道刚刚被香槟泼洒打破的防线，会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，彻底溃不成军。
“施总，严小姐。”
老陈小跑着迎上来，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他手里攥着一个平板电脑，指节用力到泛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施野的眼睛。
“视频删了？”施野停下脚步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老陈咽了口唾沫，点了点头：“赵总那边……威胁说如果不删，今晚就会放出剪辑过的版本。说是‘激情护妻’，实则暗示您情绪失控，不适合掌管严家资产。”
施野眯起眼。
好一个“情绪失控”。
赵总这是在逼他就范。用舆论做刀，割他的肉，还要让他笑着递上脖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施野淡淡地应了一声，没有追问细节。
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
他重新迈开步子，跟上了前面那道黑色的身影。
严知微走得很急。
她的背影僵硬，肩膀紧绷，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力。
施野注意到，她的右手一直插在裙兜里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似乎攥着什么硬物。
就在刚才合影结束后，他看见她在无人注意的瞬间，迅速将那张折叠整齐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复印件塞进了口袋。
那是第一章被无意打破后的残骸。
也是第二章被言语试探后的余烬。
而现在，它正静静地躺在她口袋里，见证着第三章的物理隔离。
通道尽头，是发布会的主会场。
聚光灯的光束透过门缝刺进来，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。
门外是黑暗与暴雨，门内是光明与审判。
严知微在门口停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。
“施野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。
“别靠我太近。”
这句话是对他说，也是对那条该死的协议说的。
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一款：“双方在任何公共场合不得发生超过0.5秒的肢体接触。”
第一章，挡酒，打破了0.5秒的界限。
第二章，借位合影，触碰了心跳的红线。
第三章，保镖介入，物理隔离，试图将两人强行拉开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。
严知微以为，只要保持距离，就能切断那些不该有的联想。
她以为，只要把协议执行到底，就能守住自己的独立和安全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流动，就无法被堤坝完全拦截。
施野看着她颤抖的手指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他想伸手去握那只藏在兜里的手。
但他不能。
至少在镜头面前，他不能。
“好。”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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