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宴会厅入口处的空气，凝固得像一块巨大的琥珀。
聚光灯尚未完全亮起，但那种属于名利场的压迫感已经先一步抵达。
庞渊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蓝宝石胸针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西装面料，渗进掌心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热度。
三小时前，他在走廊烧毁了那份违规报告。
此刻，他需要确认沈清的状态。
不是为了公事。
是为了那个刚刚坠入深渊、却又意外抓住绳索的女人。
“庞总。”
岑默的声音从侧方传来，冰冷、机械，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发出的提示音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他的站姿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，距离庞渊恰好两米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。
也是他作为监督者，维持秩序的最后防线。
“媒体还有十分钟入场。”岑默抬起眼，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庞渊的全身，“请检查您的仪容。直播即将开始，任何瑕疵都会影响股价。”
庞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视线越过岑默的肩膀，落在了不远处正在补妆的沈清身上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，长发盘起，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她的神情平静，仿佛刚才在走廊里的那个她只是庞渊的幻觉。
只有庞渊知道，那枚掉落在地的胸针，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“真心无价。”
这四个字刻在背面，也刻在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。
沈清把它留给了他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交付，也是一种危险的共谋。
“我在看。”庞渊淡淡地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迈步向前，走向沈清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，现在的每一个动作，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。
被镜头盯着。
被岑默盯着。
被整个资本市场盯着。
沈清察觉到了他的靠近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耳饰。
镜子里，两人的倒影重叠在一起，却又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。
“你的领带歪了。”沈清轻声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庞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确实，刚才整理袖口时，有些用力过猛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沈清的动作。
果然，沈清放下了手中的粉饼盒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真丝手帕。
动作优雅，行云流水。
她转过身，面向庞渊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之内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旁人看出端倪。
足以让岑默举起那张警告牌。
“别动。”沈清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。
庞渊僵在原地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能闻到沈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气息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信任的味道。
沈清伸出手。
指尖微凉，触碰到庞渊温热的皮肤。
她没有直接触碰他的领带结。
而是先整理了他衬衫领口的褶皱。
指腹轻轻划过他的喉结下方。
那一瞬间，庞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。
戒断反应带来的眩晕感袭来。
他想抓住她的手腕。
想将她拉进怀里。
想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地方，宣告他对她的占有。
但他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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