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庞渊站在化妆镜前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。
这是他在镜头前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他控制欲的最后堡垒。
“庞总，还有五分钟。”林婉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流程表，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，“沈小姐已经在候场区了。记得保持距离，今天的记者比预想的要多，尤其是财经板块的那几家。”
庞渊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领带上。那是一抹暗红色的丝绸，此刻正安静地垂在胸前。
但他脑海里盘旋的，却是另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《婚前协议》附录三，第42条禁令。
第一章时，那是口头重申的铁律；第二章变成了合同附录里的黑体字；而此刻，它已经演变成了岑默手中那块随时准备举起的警告牌。
只要有人越界，哪怕只是一毫米，这块牌子就会亮起红灯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庞渊低声说。
声音低沉、克制，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他转身走出化妆间。
走廊很长，灯光惨白。
沈清站在尽头，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，衬得她整个人近乎透明。
她看到庞渊走来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三十厘米。
这是规则划定的安全距离。
庞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跟在身后的岑默敏锐地捕捉到。
特助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，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记录下了这一秒的异常心率波动。
不合格。
庞渊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但他无法停止思考。
他想起上午在更衣室里，当她没有躲开他的触碰时，眼中流露出的那一闪而过的动摇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共鸣。
她在害怕平衡被打破，却也因心动而主动踏入禁区。
而现在，她用签字的方式，亲手推开了那扇门。
为什么她要签？
是因为害怕失去工作？
还是因为她以为，只有遵守规则，才能让他安心？
“庞总，沈小姐。”林婉迎上来，笑容无懈可击，“摄像机位已经就位，请二位保持最佳状态。”
三人并肩走向演播厅入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静电味。
那是克制到了极致后，即将爆发的征兆。
庞渊感觉到身后的沈清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却又在即将触及边界时停下。
那种若即若离的拉扯感，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煎熬。
他需要确认沈清衣领的平整度。
因为这是她作为‘完美妻子’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第一张名片，也是他控制欲的最后防线。
如果衣领歪斜，会被解读为失仪；如果有任何私情的痕迹，会被解读为违规。
但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任何多余的接触都是危险的。
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关系。
走进演播厅的瞬间，强光刺眼。
数百名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庞渊走到主桌左侧，沈清坐在右侧。
中间隔着半米的空隙，足够放下一瓶水，却不足以容纳一次拥抱。
直播开始。
主持人微笑着抛出第一个问题：“庞先生，外界传闻庞氏集团与沈小姐的联姻是一场纯粹的商业交易。请问您如何看待这段婚姻中的情感成分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回答“有感情”，会引发对赌协议的质疑，认为庞渊情绪化，决策不理性；回答“无感情”，则会让沈清陷入“工具人”的舆论危机，损害庞氏的公关形象。
庞渊端起水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水温适中，刚好压住喉咙里的干涩。
他看向沈清。
眼神平静，深邃，像是一口古井。
沈清接收到他的视线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她在等他的答案，也在等自己的回应。
“婚姻是契约，也是责任。”庞渊开口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至于情感，那是私有财产，不在本次发布会的讨论范围内。”
台下哗然。
这个回答滴水不漏，既维护了商业形象的严谨，又保留了私人空间的尊严。
沈清松了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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