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尹时越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，纸张边缘被拇指摩挲得微微卷起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2款。
禁止公开肢体接触。
六个字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悬在苏念头顶整整半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推送标题赫然写着：《豪门联姻？尹时越直播中竟对妻子做出亲密举动！》
配图模糊，但能看清他在镜头前替苏念整理衣领时，指尖在那截白皙脖颈上停留了超过三秒。
舆论已经炸了。
卫家的人大概正在开会，讨论如何切割风险，或者如何让他闭嘴。
尹时越没有回复任何消息。
他点开后台监控画面。
直播间里，苏念正安静地坐着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却有些游离。
她习惯性地向后缩了缩肩膀，那是防御的姿态。
尹时越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。
他记得昨晚卫清舟来过。
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站在VIP直播间外的露台走廊上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。
卫清舟手里永远捏着那份打印好的协议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时越，」卫清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冰冷而精确，「今晚的直播是上市前的关键公关。记住，我们只是商业伙伴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旁边低着头的苏念。
「尤其是你。不要让她成为舆论的焦点，也不要让股价波动。」
尹时越当时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慵懒，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。
「放心，我会控制好距离。」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卫清舟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那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尹时越的神经上。
现在，尹时越看着屏幕里的苏念。
她看起来那么脆弱，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鹿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上一段关系中，过度的依赖让她遍体鳞伤。
牵手对她来说，不是甜蜜，是创伤。
所以尹时越花了六个月时间，一点点剥开她的壳。
从手背相贴，到十指紧扣。
每一步都在挑战那条该死的条款。
而现在，卫清舟的计划出现了裂痕。
直播结束后不到十分钟，尹时越的手机收到了陈导的加密邮件。
附件里是一段音频。
背景音里有监护仪的滴答声，还有……一声清晰的、老式座机的铃声。
叮铃铃。
那是卫清舟办公室特有的铃声。
民国古董，彰显品味，也象征着他那种陈旧、僵化、不容置疑的规则感。
尹时越戴上耳机，将音量调大。
在电流的底噪中，他听到了卫清舟压低的声音。
「处理干净了。家属那边已经安抚好了。」
「至于尹时越那个蠢货……等他发现资金链被抽空的时候，就知道什么叫绝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