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直播间的灯光惨白，将露台中央照得如同手术台般赤裸。
尹时越站在苏念身前，背对着镜头，像一堵沉默的山。
他刚才那三个字，通过高保真麦克风，清晰地传进了数百万人的耳朵里。
那不是情话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2款所禁止的——“禁止公开肢体接触”。
此刻，这句禁令在他怀里碎成了渣。
卫清舟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文件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，试图从尹时越的背影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痕。
“尹总。”
卫清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根据协议，您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实质性违约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如果您继续维持这种……过于亲密的姿态，卫家有权启动紧急撤资程序。”
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。
【卫家男人急了！】
【这就叫破防了吧？】
【我就说尹时越不可能忍气吞声，这反击太漂亮了！】
尹时越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着面前低着头的苏念。
她的睫毛在颤抖，像受惊的蝶翼。
那双曾经只敢藏在袖口里的手，此刻正被他牢牢攥在掌心。
十指紧扣。
力道大得让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卫律师。”
尹时越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松开一只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苏念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不是在执行协议。”
“我是在执行我的意志。”
卫清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尹时越会这么直接。
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坦然。
“你的意志不能凌驾于资本之上。”
卫清舟举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“为了证明这段婚姻的本质是商业合作，而非情感纠葛，我准备了一份补充证据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这是苏念小姐上周在心理咨询室留下的录音。她亲口承认，她希望保持距离，以免给尹总带来麻烦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浇向了刚刚升温的空气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，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【啊？原来苏念是想保持距离？】
【是不是尹时越太强势了？人家女孩子可能只是害羞？】
【我就说豪门联姻哪有真爱，都是算计。】
苏念的身体猛地僵硬。
那些被尘封的记忆，像毒蛇一样钻出脑海。
她确实说过那样的话。
因为害怕再次受伤，因为害怕成为别人的负担。
她以为那是自我保护的最后防线。
却没想到，会被卫清舟当作武器，刺向尹时越。
尹时越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卫清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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