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突然亮起，惨白的灯光像一把钝刀，剖开了林婉湿透的发梢和顾言眼底翻涌的黑沉。
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浑身湿冷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，但眼神却迅速冷却下来，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刚才卧室里的失控、那枚被强行摘下的婚戒带来的屈辱感，此刻都被她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。
既然言语无法阻挡，既然反抗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，那就顺从。
至少，在沉默中，她能保留最后一丝审视他的权利。
顾言并没有立刻逼近。
他站在原地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锁骨处因愤怒而紧绷的线条。
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，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，还有一种令林婉窒息的、属于顾言身上特有的烟草香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她安心，现在却成了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“为什么这么晚？”
顾言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。
他没有问原因，也没有关心她是否淋雨生病。
他在确认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不在乎这个家，不在乎他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。
身体僵硬地站着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。
顾言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不满，又或是满意于她的退让。
他迈开长腿，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节奏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直到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。
林婉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额头上，烫得吓人。
她想后退，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，无处可逃。
“说话。”
顾言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压迫。
林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不能说话。
一旦开口，那些精心维持的冷静就会崩塌。
顾言盯着她看了许久，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林婉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来。
指腹粗糙，带着薄茧，刮过她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林婉，你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装哑巴？还是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心软？”
林婉被迫直视他的眼睛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狼狈、无助，却又倔强。
还有……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，对失控的恐惧，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。
但她很快意识到，这种恐惧并非全然来自恶意。
在那层暴戾的外壳之下，似乎藏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某种让她捉摸不透的情绪。
顾言的手劲加重了几分，疼得林婉眉头微蹙。
但他似乎并未察觉，或者说，他并不在意。
他只是想要一个回应。
一个真实的、属于他的回应。
而不是这三年来的虚伪客气，不是那份该死的协议。
“那条围巾。”
顾言突然松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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