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惨白地亮起，将林婉湿透的发梢照得根根分明。
顾言眼底翻涌的黑沉，比窗外的暴雨更令人窒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浓烈的酒味，混合着某种危险的荷尔蒙气息，死死堵在林婉的鼻腔里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丝绸睡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颤抖的轮廓。
刚才那个吻还残留在唇齿间，带着血腥味的铁锈感，像一道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。
“说话。”
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命令。
他没有退开，反而更进一步，高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头顶的光线，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。
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，仿佛在审视一只受惊后试图伪装的猎物。
林婉咬紧牙关，指尖深深嵌入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点清醒。
她想推开他，找回那个冷静自持、遵守协议的自己。
或者至少，让他停止这危险的靠近。
因为顾言身上的酒气和体温让她心跳失控，她害怕一旦松口，就会彻底毁掉维持三年的平衡。
“顾言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快而破碎，带着极力掩饰的慌乱，“你喝多了。”
这不是反问，是陈述。
她在试图用理性的语言，构建一道脆弱的防线。
顾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耳边被雨水打湿的发丝。
动作温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“我喝多了？”
他重复着她的话，尾音上扬，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。
“林婉，你的理智呢？那条‘无肢体接触’的协议呢？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嘴唇，指腹粗糙的触感让林婉浑身一僵。
“都碎了。”
他低声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剖开她所有虚伪的平静。
林婉猛地偏过头，避开他的触碰。
这一躲，像是点燃了引信。
顾言眸色骤深，扣住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，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
“别动。”
又是这两个字。
简短，冰冷，带着绝对的权威。
林婉感到呼吸困难，胸腔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刚才被吻过的地方，隐隐作痛。
她看着顾言，看着他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是恐惧？
还是期待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自己无法再推开他了。
这种无力感让她愤怒，也让她绝望。
“放开我。”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虽然轻，却带着决绝的疏离感，“顾言，如果你还要面子，就现在离开。”
顾言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中指上。
那里曾经戴着那枚银质婚戒，象征着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和体面。
而现在，戒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他掌心里那枚冰冷的金属，和他滚烫的温度形成的巨大反差。
林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想起刚才在混乱中，顾言强行摘下戒指时，那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