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在暴雨的轰鸣声中突兀亮起，惨白的光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剖开了昏暗客厅与冰冷走廊之间的界限。
林婉站在门后，浑身湿透的丝绸睡衣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顾言就站在她面前，距离近得有些过分。
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那股令人不安的木质调香水味，霸道地侵入了林婉的呼吸空间。那是陌生的味道，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让开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刻意的疏离。
她没有看顾言的眼睛，目光落在他的领带结上。那根黑色的真丝领带松垮地垂着，露出他锁骨处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青筋。
这是顾言。那个在三年婚姻里始终冷静自持、恪守“绝对距离”协议的丈夫。
但现在，协议正在崩塌。
顾言没有动。他微微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林婉苍白的脸。
“外面雨很大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，“你需要换衣服，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玩捉迷藏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关心。”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绕过他。
然而，顾言的手臂猛地伸出，重重地抵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。
这一动作快得惊人，带起一阵风，吹乱了林婉额前的碎发。
林婉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面，寒意瞬间穿透了湿透的衣物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被堵在了他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窗外雷声滚滚，和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林婉的心跳失控地加速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她害怕一旦松口，就会彻底毁掉维持三年的平衡。
“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。”顾言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。
他的视线缓缓下移，掠过她湿润的眼睫，最终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。
那股陌生的木质调气息，此刻在他鼻端清晰可辨。
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，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林婉瞳孔微缩，强压下内心的慌乱，抬起下巴，用那双清澈却冷漠的眼睛直视他：“那是洗衣液的味道。顾先生，如果你连这个都分不清，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。”
她在撒谎。
其实她记得那条围巾，记得结婚前顾言送的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，一直收在衣柜最深处，从未丢弃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承认在意，她就输了。
顾言冷笑一声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抗拒。
“洗衣液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，“林婉，你觉得我会信吗？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下颌的皮肤，触感温热而粗糙，与林婉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种接触让林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这枚银质婚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，冰凉且完整，象征着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。
第二章，戒指因挣扎滑落至中指，沾满了雨水和灰尘，像极了他们摇摇欲坠的关系。
而现在，戒指卡在关节处，成为阻碍亲吻的异物。
它在那里，提醒着她所有的克制都是徒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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