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噪音完美掩盖了心跳声，也掩盖了沈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冽。
他站在昏暗的过道里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枪口微微下垂，指向面前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。
那是他的“替身”，一个为了今天这场戏特意找来的流浪汉。
林婉缩在沈砚身后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砚的后背，像是要透过那件昂贵的西装，看清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。
沈砚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怕。
怕他开枪，更怕他不肯开枪。
这两种恐惧，都会让她彻底崩溃。
但他必须演下去。
为了引出武强，为了救出真正的林远，也为了彻底斩断过去那些纠缠不清的线索。
“沈先生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武强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轻浮和戏谑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，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的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。
他走到两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手中的枪。
“你父亲当年就是这样犹豫的。”
武强冷笑一声，将打火机扔在地上，用皮鞋碾灭。
“结果呢？林家破产，你父亲跳楼。而你，靠着沈家的资源，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”
“你以为换个地方，就能洗清身上的罪孽吗？”
沈砚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只有林婉注意到，他衬衫领口微敞，露出的锁骨处有一道极淡的红痕。
那是昨晚他在暴雨中紧紧抱住她时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第三条——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——彻底破碎的证据。
此刻，这条规则已经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共犯的默契。
“武总，”沈砚的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如果你不想看到你的商业帝国明天出现在头条新闻上，就闭嘴。”
“我要的是诚意。”
武强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随手扔在沈砚脚边。
那是林远的下落地图。
但在此之前，沈砚必须证明他没有退路。
“杀了他。”
武强指了指椅子上的男人。
“只要这一枪响，我就告诉你，你岳父还活着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滞。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撞在沈砚的手臂上。
沈砚侧过身，单手将她护在怀里。
他的手臂坚硬有力，体温透过湿冷的衣物传递过来。
“沈砚，别……”林婉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颤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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