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公寓楼道的感应灯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爆裂声，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豸。
沈砚站在电梯间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浸湿边缘的警告函。
纸张很轻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武强就站在他对面，隔着两米的距离，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笑意。
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领口竖起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浑浊且充满侵略性的眼睛。
他是林婉的前追求者，也是如今竞争对手公司的高管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那个三年前差点把沈砚送进监狱的人。
“沈律师，”武强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润感，“这么晚了，还护着这位‘妻子’？真是感人。”
沈砚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武强手中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的复印件，旁边附着一份新的隐私泄露警告函。
函上赫然写着：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这是第三条。
也是沈砚在过去两年里，用来束缚自己、也束缚林婉的铁律。
此刻，这条铁律正被武强当作武器，试图刺穿沈砚精心构建的完美人设。
“武总深夜造访，不合规矩。”沈砚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微微侧身，将身后的门挡得更严实了一些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，但在武强眼里，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。
武强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泥点。
“规矩？”武强嗤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文件晃了晃，“沈律师，你忘了吗？根据这份警告函，如果我在公共区域发现你们有违反守则的行为，我有权向董事会举报，甚至……向法院申请婚姻无效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沈砚的肩膀，贪婪地扫过林婉苍白的脸。
林婉靠在门框上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。
她的眼神里藏着恐惧，但也有一丝倔强。
她记得小时候那个雨夜，记得那个哭泣的小男孩，但她不知道，此刻挡在她面前的男人，为了守护这个秘密，已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
沈砚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武强想要什么。
他要的不是离婚。
他要的是摧毁沈砚的冷静，撕碎他的体面，让他从神坛跌落，变成和林婉一样狼狈的凡人。
然后，他再趁虚而入，重新占有林婉。
这是一种卑劣的心理补偿。
因为三年前，沈砚赢了。
因为三年前，林婉选择了沉默，而不是跟随武强离开。
沈砚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那是林婉佩戴的智能手表传回的数据。
心率：112次/分。
异常升高。
原因：压力与紧张。
沈砚的眸色暗了暗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风险。
如果现在退让，武强会得寸进尺，甚至可能强行闯入公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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