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，像一层厚重的雾，将林婉困在其中。
她背对着门口，花洒的水流冲刷着她湿透的长发，也掩盖了某种细微的声响——那是沈砚皮鞋踩在瓷砖上，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他没有离开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扣住浴巾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刚才在楼道里的对峙像是一场噩梦，而此刻，噩梦似乎并没有结束，只是换了个更私密、更令人窒息的方式延续。
“水温合适吗？”
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得近乎冷漠。没有刚才面对武强时的雷霆手段，也没有拥抱时的那一丝慌乱。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繁琐工作的律师，正在检查案卷的每一个细节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想起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第三条：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昨晚的拥抱是例外，是被暴雨和恐惧强行撬开的缺口。但此刻，除了水声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物理接触。然而，这种静止比触碰更危险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关心，沈律师。”林婉转过身，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向他。她的眼神尖锐，试图用防御性的刺来掩饰内心的动摇，“如果你是为了确认我是否安全，武强的证据已经发出去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沈砚站在洗手台前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毛巾。
他的衬衫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林婉指甲无意划过的痕迹。他垂下眼帘，看着那道红痕，眼神晦暗不明，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清冷。
“武强那边我会处理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至于我为什么留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婉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你感冒了。作为丈夫，我有义务确保我的配偶不会生病，从而影响婚后生活质量。”
这句话太荒谬了。
太符合沈砚那种精英式的、功利主义的逻辑。
林婉气得想笑，眼眶却有些发热。她关掉花洒，拿起旁边的浴巾裹住自己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沈砚，你别以为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糊弄过去。”她走到客厅中央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，“昨晚你在楼道里抱了我。现在你又站在这里看着我擦干身体。你到底是想遵守规则，还是想打破它？”
沈砚抬起头。
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锋利而完美的轮廓。
他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一种带着轻慢的笑意。
“林婉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低沉平稳，“你是不是怕冷？”
林婉愣住了。
这一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破了她精心构筑的气球。
她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质问，关于动机，关于算计，关于那个该死的协议。但在沈砚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反问面前，所有的严肃都显得滑稽可笑。
他在调侃她。
他在用一种近乎侮辱的轻松态度，消解她此刻的紧张与愤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沈砚站起身，缓步向她走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，这个距离既没有违反“肢体接触”的字面定义，却又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沈砚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湿发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，“如果你是因为冷才发抖，那就去喝杯姜汤。如果是其他原因……”
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，最终停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方，悬而未落。
林婉屏住了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，能闻到空气中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这是危险的信号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