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突然落下来的。
前一秒还是深秋特有的干燥闷热，下一秒，上海的天空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倾盆而下的雨水瞬间淹没了白家别墅庭院的青石板路。
袁野站在回廊下，手里那把黑色长柄伞收得极紧。
伞尖抵着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并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伞柄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昨晚在地铁上，白曼指甲无意留下的。
当时车厢拥挤，两人的手臂被迫紧贴，金属扶手冰冷，而她的指尖却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那道划痕此刻摸起来有些粗糙，像是在提醒他，刚才发生的肢体接触并非幻觉。
“袁总，车备好了。”陈妈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手帕，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，“外面雨大，您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袁野打断了她，声音低沉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他没有看陈妈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庭院中央那盏昏黄的路灯上。
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，模糊了视线，也模糊了白家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他转身走向车门，步伐稳健，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掌心早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他在赌一个人会不会出现。
车门打开，冷风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袁野坐进后座，将那把黑伞放在膝头。
司机发动引擎，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，驶入茫茫雨夜。
后视镜里，白家别墅的大门缓缓关闭，将那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隔绝在内。
袁野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曼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他自己的烟草气息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。
他想起今晚晚宴上的那一幕。
赵经理安排的保镖封锁了出口，白父当众羞辱他，试图逼他在媒体面前承认婚姻破裂。
那一刻，他手中的伞骨断裂，刺破了他的手掌。
鲜血滴落在白曼的手背上，温热，粘稠。
他借着伞面的遮挡，将那份能定赵经理罪名的微型U盘塞进她掌心。
那是一个生死相托的动作。
不再是隐秘的爱意试探，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同盟。
袁野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他知道白曼此刻应该已经拿到了证据。
他也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们再也无法回头。
车子驶过外滩，黄浦江面上的游船灯火阑珊，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破碎成无数光点。
袁野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白曼的消息。
【到家了吗？】
简短，克制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样，总是留有余地，从不越界。
袁野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想说很多。
想问她手背上的血渍擦干净了吗。
想问那个U盘是否顺利送达。
想问他其实从未想过要伤害她，只是想保护她。
但他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。
【嗯。】
发送成功。
他将手机扔在一旁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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