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，一下下砸在废弃公路旁的护栏上。
褚砚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那种想要立刻转身去抱林婉的冲动。
克制那种想要撕碎这该死协议的愤怒。
副驾驶上，林婉脸色苍白，嘴唇紧抿。
后座，闵锐优雅地整理着袖口。
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。
“褚先生，”闵锐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协议第七条规定，非紧急医疗状况下，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褚砚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你现在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二十八次。心率一百一。你在紧张。”
褚砚没看他。
目光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灯。
“车坏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发动机过热。”
这是借口。
他知道这辆车是闵锐特意安排的。
为了测试他的服从性。
为了看他会在极端环境下，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
如果他现在冲出去保护林婉，就是失控。
就是违背协议。
一旦失控，家族监控会实时记录。
他将失去继承权。
甚至，会被彻底抛弃。
但他看着林婉颤抖的肩膀。
那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脆弱的线条。
她的睫毛在颤动。
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。
褚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十年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新婚第一夜。
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。
林婉缩在床角，浑身发抖。
他站在床边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他想走过去。
想把她揽入怀中。
想告诉她，别怕，我在。
但他不能。
协议第七条，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他只能站着。
忍受着身体里沸腾的血脉，忍受着想要触碰却又必须克制的煎熬。
那一晚，他们隔着一米的距离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。
如今，同样的场景重现。
只是这次，危险是真的。
一辆失控的货车，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。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。
褚砚动了。
他没有思考。
身体比理智更快。
他猛地起身，撞开副驾车门，将林婉护在身下。
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车身剧烈晃动。
碎石飞溅。
褚砚感到背部传来剧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觉到怀里那个温热的躯体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爆发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她声音微弱，带着哭腔。
褚砚收紧手臂。
这一举动，违反了协议。
违反了规则。
违反了闵锐所有的预期。
他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发顶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混着血水。
“闭嘴。”他说。
简短，冷硬。
像是在命令。
又像是在祈求。
求她活下去。
求她不要离开。
闵锐在后座冷笑了一声。
“精彩。”
他举起平板，镜头对准了两人纠缠的身影。
“褚砚，你违约了。”
“根据协议，你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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