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，像是要将这层薄薄的玻璃彻底击穿。
谢庭深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捏着那只刚被苏浅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，却照不亮那里面翻涌的晦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和苏浅发梢未干的雨水腥气。
这种气味纠缠在一起，令人窒息。
苏浅站在他对面，浑身湿透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轮廓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讽刺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惊惶与困惑。
她死死盯着谢庭深手中的手机，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毒药。
“解释。”
谢庭深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他没有看她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背面那行娟秀的小字上。
“致我最爱的浅儿——永远爱你，庭深。”
署名处，是一个早已去世的名字：林婉。
这三个字，像三根烧红的针，扎进苏浅的心脏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，冰冷，沉重，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那张照片……
字迹是她自己的。
那种特有的连笔习惯，那个“浅”字末尾微微上扬的一勾。
那是她在大学时期，写给初恋男友的信笺才有的笔迹。
可是，她从未给谢庭深写过这样的信。
更别提，署名是那个传说中谢庭深白月花的名字。
“说话。”
谢庭深再次重复。
这一次，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，将苏浅完全包裹其中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苏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茶几边缘，一阵钝痛传来。
但她顾不得疼。
她只想逃离这个充满谎言和秘密的空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苏浅咬着牙，声音颤抖，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。
“这是谁发给我的？为什么会有我的笔迹？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谢庭深冰冷的双眸。
“谢庭深，你告诉我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谢庭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指尖摩挲着照片粗糙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说出真相——那个名字确实存在过，那段感情也曾真实发生，那么苏浅会怎么想？
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替身吗？
还是觉得，自己只是填补空缺的棋子？
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，他怕自己会失去她。
哪怕是以另一种方式。
“是伪造的。”
谢庭深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有人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向苏浅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林婉已经死了五年了。我从未爱过任何人，除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除了你。
这句话，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因为一旦说出口，他就再也无法用“保护者”的身份，站在她身前，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。
他需要她相信，她是唯一的。
哪怕这个唯一，建立在谎言之上。
苏浅愣住了。
她看着谢庭深那双深邃的眼眸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可是，那里只有无尽的深渊，和她看不懂的决绝。
伪造的？
如果是伪造的，为什么字迹会那么熟悉？
为什么那种熟悉的连笔习惯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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