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谢庭深没有动。
他站在苏浅身后半步的位置,保持着那个刚刚撕毁“婚约第三十二条”后既亲密又危险的距离。
窗外的暴雨依旧狂暴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,试图将这层薄薄的屏障彻底粉碎。
但屋内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那种湿漉漉的水汽,混合着雪松与雨水腥气,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味道。
它变成了一种实质性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呼吸上。
苏浅浑身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因为刚才那场情感上的地震,余震未平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下那双沾满泥点的高跟鞋,指尖紧紧攥着湿透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,等一个判决。
毕竟,就在十分钟前,这个男人还在那份该死的协议面前,像个疯子一样撕碎了所有理智。
现在,风暴暂歇。
现实世界的规则正顺着门缝渗进来,冰冷、坚硬,不容置疑。
谢庭深垂眸。
视线落在苏浅湿漉漉的发梢上。
那里有一滴水珠,摇摇欲坠,最终顺着发丝滑落,没入她颈窝的阴影里。
那一点凉意,似乎顺着他的目光,烫到了他的心口。
“去洗澡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没有命令式的强硬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苏浅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倔强倔强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迷茫和警惕。
“谢庭深。”
她喊他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试探,“你刚才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谢庭深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,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苏浅本能地后退,脚跟抵住了鞋柜的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他并没有逼近,只是停在她面前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揉皱、又被他抚平的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那是关若兰留下的证据。
也是这三个月来,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谢庭深当着她的面,将那张纸对折,再对折。
直到它变成薄薄的一小块。
然后,他随手将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纸张落入桶底的轻响,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深邃,不再有任何躲闪或掩饰。
“从这一刻起,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行为。”
包括母亲。
包括家族。
包括那些该死的条款。
苏浅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个垃圾桶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几张废纸,而是他们过去三个月小心翼翼维持的虚假平衡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“如果让阿姨知道……”
“让她知道。”
谢庭深打断了她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却又藏着某种决绝的怒火。
“告诉她,我谢庭深娶妻,是为了爱,不是为了交易。”
“告诉她,‘婚约第三十二条’,在我这里,作废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苏浅的心上。
作废。
这两个字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那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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