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吞没了废弃化工厂出口的视野。
只有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震得人心脏发颤。
褚时渊的手指还停留在林浅腰际的软肉上。
隔着湿透的衬衫，那处肌肤烫得惊人。
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14条“零接触条款”。
此刻，正被他的体温粗暴地践踏。
他本该松手。
理智在尖叫，让他立刻退后三步，恢复那个冷峻疏离的契约丈夫形象。
但林浅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失血带来的寒冷。
以及……某种被他强行点燃的战栗。
“别动。”
褚时渊压低声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掌没有移开，反而更紧地扣住了她的腰侧。
指尖陷入她单薄的衣料，感受着她肋骨下急促的心跳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，绝望又顽强。
“施曼的人来了。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甚至，借着黑暗的掩护，她的手悄悄抓住了褚时渊的手臂。
指甲掐进他的肌肉里。
疼。
但这种疼痛让褚时渊感到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比任何契约条文都真实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，沉重，带着靴底踩在水洼里的声响。
至少三个人。
施曼果然留了后手。
他在赌褚时渊会为了所谓的“守法公民”身份，选择报警或等待救援。
但他忘了。
现在的褚时渊，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法律阴影下的男人。
“老陈呢？”
褚时渊问。
他的视线穿透黑暗，试图捕捉外围的动静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
林浅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嘲讽，也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你还没明白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尽管看不见脸，但褚时渊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锐利。
“施曼手里有老陈女儿的地址。”
“还有照片。”
褚时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血液在这一刻凝固。
老陈的女儿，今年才六岁。
上周还在幼儿园门口笑着向他挥手。
如果施曼拿这个威胁老陈……
那么老陈不仅不会来救他们。
甚至会站在施曼那边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针对褚时渊软肋的死局。
“所以，”褚时渊的声音沉得像铁，“我们只能靠自己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林浅补充道。
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，最终停在他的掌心。
轻轻勾住他的食指。
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。
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，这足以让媒体炸锅，让褚家的股价跌停。
但在黑暗中，这只是两个亡命之徒之间的同盟信号。
“那份文件，”林浅低声说，“我刚才提到的海外账户，不是猜测。”
“是证据的一部分。”
褚时渊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施父以为销毁了这里的纸质记录就万事大吉。”
林浅的呼吸喷在他的下巴上，温热，潮湿。
“但他不知道，我早就把那些转账记录的电子备份，同步到了云端。”
“而且，设置了定时发送。”
“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没有输入取消指令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些记录，就会自动发给经侦大队，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主编。”
褚时渊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刚才的质问，不是虚张声势。
而是一步险棋。
她在用整个施家的声誉，做筹码。
赌施曼不敢在这里动手杀人。
因为一旦林浅失踪，或者她发出求救信号，云端的数据就会立刻公开。
施曼想杀她灭口。
但他更怕身败名裂。
这就是林浅的底牌。
也是她一直假装顺从的原因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褚时渊彻底失控的机会。
而现在，这个机会来了。
脚步声近了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，晃过两人的脸。
“找到你们了。”
施曼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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