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备箱的缝隙里渗进细碎的水汽，混合着陈旧的橡胶味和铁锈气。
褚时渊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刺眼而微弱。
信号格只有可怜的一格，还在不停地闪烁、跳动，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处境。
「老陈。」
他按下语音键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被窗外的暴雨声吞没。
「我在。老板，我到了外围路口，但施家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」
老陈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，粗粝却让人安心。
褚时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浅身上。
她浑身湿透，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起伏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，让褚时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。
「文件在我手里。」褚时渊对着手机说道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汇报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，「准备接应。十分钟内，我要看到车灯。」
「收到。保持警惕，老板。」
通话结束。
屏幕暗了下去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这个狭小的空间，只剩下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短暂地照亮两人苍白的脸。
褚时渊站起身，走到林浅面前。
他需要确认文件的干燥程度，更需要确认这个女人是否还清醒。
理智告诉他，应该保持距离。
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十四条：严禁任何形式的亲密行为。
这是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红线，也是维持这段虚假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但他做不到。
刚才在车里，当施曼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时，他感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慌。
恐慌失去她。
这种情绪让他感到陌生，甚至厌恶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几厘米处。
只要再往前一寸，就能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。
他在克制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「别怕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浅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瞳孔有些涣散，但深处依然藏着一丝倔强。
她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抛弃她的魔鬼。
「褚时渊。」
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褚时渊愣了一下。
他想说，我想保护你。
想说，我也很害怕。
但话到嘴边，变成了冷漠的陈述。
「检查伤口。」
他蹲下身，伸手去撩起她裙摆下沾满泥污的裤脚。
林浅猛地缩回腿，动作激烈得撞翻了旁边的杂物桶。
「滚开！」
她尖叫起来，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敌意。
像一只受惊的小兽，露出了尖锐的獠牙。
褚时渊的手僵在半空。
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滑落，冰冷刺骨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这就是他要保护的妻子？
这就是那个在婚礼上对他冷笑，在契约上签字画押的林浅？
「林浅，冷静点。」
他试图用命令的口吻压制她的慌乱。
「施曼不会放过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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