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要将这座别墅彻底淹没。
谭深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进掌心的肉里，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那个加密电话里的声音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。
“您患有严重的失眠症……依赖特殊的药物……”
那些字句像毒蛇的信子，舔舐着他最隐秘的软肋。
他不知道对方是谁，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渗透进他的生活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今晚不做出改变，谢家崩盘只是时间问题。
而谢晚宁，将成为第一个被牺牲的祭品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用金钱，不是用权势，而是用他唯一能拿出的、也是最违背本能的筹码。
信任。
或者说，是打破那道该死的红线。
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谢晚宁走了下来。
她换了一身居家服，宽松的棉质衬衫掩盖了她纤细的身形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。
看到谭深手里的文件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你还要拿着这个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谭深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有着和他一样的疲惫，以及深不见底的戒备。
“把这份协议改了。”
谭深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谢晚宁冷笑一声，抱起双臂：“改？改成什么？改成允许你在外面花天酒地，还是改成允许我随时被你赶出家门？”
“改成第四条作废。”
谭深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谢晚宁愣住了。
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依旧喧嚣得令人心慌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谭深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叠文件扔在茶几上。
纸张散开，露出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【第4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】。
这一行字，像是一道鸿沟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整整半年。
第一章时，暴雨冲垮了它，他用强行抱入打破了规则；
第二章时，体温软化了它，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忍受着煎熬；
第三章时，言语试探着它，每一次对话都在刀尖上跳舞；
第四章时，旧物击碎了它，那枚戒指揭开了过去的伤疤；
第五章时，责任加固了它，面对外界的压力，他们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，却也更加疏远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他要亲手撕碎它。
“我说，废除第四条。”
谭深重复了一遍，目光紧紧锁住她。
谢晚宁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那份协议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谭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说因为那个神秘人的威胁，想说为了保住谢家的体面，想说为了让她不再成为筹码。
但这些理由太沉重，也太虚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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