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外的空气比刚才更冷。
常叙白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指尖夹着的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他并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听见身后那阵细碎的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某种精密仪器在校准频率。
林晚来了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犹豫，也没有试图用沉默来对抗他的压迫。
她手里拿着那张从衣帽间带出来的信纸，还有那个装着《婚前补充协议》复印件的透明文件夹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常叙白一直引以为傲的控制工具。
“坐。”
常叙白吐出一口烟雾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林晚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外滩的风穿过玻璃缝隙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。
他在等。
等林晚像过去六个月里那样，退缩，解释，或者愤怒地摔门而去。
但林晚没有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将那份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过红木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叙白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商品。
“你想谈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林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，坐下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她作为林氏集团继承人的骄傲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铠甲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划过那份协议的第三条。
【严禁任何形式的非必要肢体接触】
字迹清晰，冰冷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但在这一章，这道鸿沟被填平了。
因为林晚知道，常叙白想要的是什么。
不是顺从，不是恐惧。
而是失控。
是他在那场暴雨中，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、属于她的真实反应。
“我想谈谈这个日期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将信纸翻到背面，指着那个日期戳：2014年9月12日。
“你父亲受贿清单上的签署日期，正好是我父亲破产清算的那一天。”
常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手中的烟蒂被捏得更紧，火星溅落在地毯上，瞬间熄灭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发现。
更没想到，她敢在这个时候，拿着这个把柄，坐在他面前。
“所以呢？”
他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你以为这是证据？还是你在向我求饶？”
“我在向你谈判。”
林晚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常叙白，我们之间的婚姻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按在那个日期上，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“你利用我父亲的破产，逼我嫁给你。你用这份协议控制我，像驯兽一样限制我的自由。”
“现在，我找到了漏洞。”
常叙白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沙哑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一步步走向林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的心跳上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清晨特有的凉意。
这种味道让他烦躁，又让他兴奋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漏洞？”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，将她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。
这个距离，已经严重违反了协议第三条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甚至期待着她会尖叫，会推开他，会表现出那种生理性的抗拒。
那样的话，他就赢了。
至少，还能证明这段婚姻里，只有利益，没有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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