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很急。
像是要把门板砸穿。
庞叙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没动。
他刚把那一团染血的纸塞进西装内袋。
布料贴着胸口，湿冷，带着铁锈味。
心跳还在嗓子眼。
门外的人还在敲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均匀，不容拒绝。
不是邻居。
也不是沈曼。
沈曼走了。
她连头都没回。
庞叙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梅雨季特有的霉味。
还有刚才打斗留下的血腥气。
他走过去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冰凉。
指尖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比暴雨更深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拉开门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只有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微光。
照亮了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那个穿着警服。
身形魁梧。
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江城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，赵刚。
庞叙认识他。
三年前的一起商业诈骗案，赵刚找过他。
那时赵刚看他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猎物。
现在也是。
“庞先生。”
赵刚的声音很沉。
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。
“我们要搜查这套公寓。”
他把那张纸递过来。
是搜查令。
签名盖着红章。
理由栏写着：涉嫌非法拘禁与故意伤害。
举报人匿名。
线索具体到时间、地点，甚至提到了昨晚的停电和闯入者。
庞叙没接。
他盯着赵刚的眼睛。
“赵队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沙哑。
“里面没有非法拘禁。”
“也没有伤害。”
“只有一场意外。”
赵刚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庞先生，请配合执法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庞叙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雷声在远处滚动。
像闷鼓。
庞叙侧身。
让开了路。
但他挡在客厅入口。
像个 gatekeeper。
“我要先确认安全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低沉。
祈使句。
赵刚皱眉。
他没退后。
而是示意身后那个人上前。
“老陈说电路有问题。”
赵刚说。
“但我们有专业设备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。
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。
戴着口罩。
帽檐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脸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。
箱子上沾满了泥水。
庞叙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手上。
那只手握着工具箱的提手。
指节粗大。
青筋暴起。
袖口微微卷起。
露出手腕。
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红色的血珠渗出来。
混着雨水。
滴在地板上。
庞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。
那截皮肤的颜色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他认得。
那是绝缘钳咬合过的痕迹。
昨晚，那个闯入者就是被这种工具切断电源线的。
而那个闯入者……
已经被他制服在地下室。
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除非。
除非昨晚的危机，根本不是意外。
有人就在楼下。
有人在监视。
有人在策划。
“你是谁？”
庞叙问。
他没有看向赵刚。
而是盯着那个雨衣人。
雨衣人没回答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像是没听见。
又像是根本不在乎。
赵刚察觉到了庞叙的异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是我们的技术顾问。”
赵刚淡淡地说。
“负责排查电路故障。”
“庞先生，请让开。”
语气加重了。
带着警告。
庞叙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