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，像一道惨白的闪电，刺破了客厅原本浓稠的墨色。
沈曼的手指还在抖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她紧紧攥着那罐防狼喷雾，金属外壳冰凉，却压不住掌心的冷汗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只要拉环，强光会致盲，催泪瓦斯会让庞叙失去行动能力。
这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里没写的，属于她一个人的“私刑”。
但此刻，她没有按下去。
因为她看见庞叙动了。
他没有靠近，甚至没有抬脚。他只是缓缓屈起膝盖，单膝跪在了玄关与客厅交界的那块大理石地砖上。
这一动作极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随着高度的降低，他原本笼罩着她的压迫感瞬间消散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平视。
手机的光晕打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，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片猩红的血丝。
那不是愤怒。
沈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。
和她一样，他在害怕。
害怕这无尽的黑暗，害怕她失控，害怕这段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婚姻，在今夜彻底崩塌成无法收拾的废墟。
“沈曼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紧握的喷雾罐上，又移回她的眼睛。
“但我现在需要你的配合，移动到沙发区。那里干燥，且远离窗户。”
“否则，你会感冒。发烧会引发并发症，并发症可能导致休克。休克需要急救。急救涉及肢体接触。”
他在用逻辑绑架她。
用那条该死的、冰冷的条款，反过来作为接近她的借口。
沈曼冷笑了一声，尽管嘴角在抽搐。
“庞叙，你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依旧跪在那里，保持着那个尴尬却又充满张力的姿势。一米五的距离，刚好是伸手可及，却又必须克制触碰的范围。
窗外的雷声炸裂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沈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喉咙。她想要尖叫，想要逃跑，想要回到有光的地方。
但她动不了。
腿像是灌了铅，死死钉在原地。
庞叙注意到了她的僵硬。
他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，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，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冷香和汗味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暧昧。
“我不去沙发。”沈曼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尖锐而破碎，“我要在这里等物业。我要等电来。”
“物业说需要两小时。”
庞叙回答得很快，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“两小时内，气温会下降三度。你的体温流失速度会比平时快两倍。沈曼，你的身体撑不住。”
他抬起手，悬在半空，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西装领口上，整理了一下并未歪斜的领带。
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他在控制自己。
控制那股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，控制那股想要撕碎这该死协议的欲望。
“庞叙……”
沈曼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，滴在手背上，烫得惊人。
“我怕黑。”
这三个字，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却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庞叙的心口。
他一直知道。
从结婚那天起，他就知道她怕黑。
但他从未点破。
因为他不敢。
一旦点破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在乎。意味着承认这场婚姻不仅仅是交易。
意味着他要面对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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